「真的假的?」後者眼前一亮,立馬春光滿面起來。
「真的真的,不騙你。」情急之下,她也顧不得許多,只能先拿自家人出來賣一賣。
「那好吧……」盤算著這筆買賣划算,方是惜點頭應下。
「來來來,你吃菜,吃菜。」聽他答應,七夏忙殷勤地夾菜。
*
戌時剛至。
時候並不算晚,但因冬季夜裡黑得早,從窗中望出去,夜幕滿城,星星稀稀落落。
由於心情欠佳,百里很早就上床休息,但翻來覆去數次卻仍是難以入眠。
客棧的隔音不算差,儘管房間挨得近也聽不到裡頭的人說話。明明安靜的很,可不知為何,他腦子裡竟平白冒出些吵吵嚷嚷的聲音,好像自己真能聽見旁邊的交談聲。
輾轉許久,隔壁突然傳出悠揚的笛聲,說話聽不見也就罷了,吹笛子的動靜倒是比什麼都大,實在是沒法睡覺,他只得坐起來,輕靠在床邊。
街市上人來人往,花燈如晝,心中驟然覺得空洞,一種莫名的下墜感在胸腔內蔓延。
明明知道她是有意來氣自己,按理說不應該會覺得難受才是,不知為何,她視而不見的態度比前幾日冷言冷語的態度還要讓人抑悶。
與其這樣,倒不如她結結實實罵他一頓來得痛快……
竹笛的聲音帶著幾分蒼涼。
那人吹的是首很老的調子: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
客棧此時很安靜,曲子也顯得格外空靈,縹緲,遙遠不可及。
一夜無眠,直到天剛剛亮時,他才淺淺睡著了一會兒。
屋外聽到門開的聲音,立時又不自覺醒了過來。
溫軟的日光從紗窗照在雕花的床沿邊,一抹淡淡的暖色。頭昏沉沉的,疼得厲害,百里摸上外衫一件件穿上,梳洗過後方走出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