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不知客官想要什麼樣兒的?」
覺察到七夏皺著眉想往後退,百里手指略略收緊,只將她往前帶了帶,提高嗓音,「全部拿來我瞧瞧。」
「誒,好。」
不多時,底下夥計一排排拖著錦盒從內室走出,果真是把店裡所有笛子全呈了上來,滿目琳琅,看得人眼花繚亂。
瞅見百里口氣不小,想必大有來頭,掌柜忙殷勤地解釋:「客官您看……我這兒有竹笛,有玉笛骨笛。這前朝流傳下來的舊物亦有,才雕好的新品也有,就是不知您喜歡哪一種?」
他隨手撿了一支摩挲,回頭去問七夏:
「你覺得呢?」
後者見得這數十根笛子,眼中一片茫然。她不通音律,自然也看不出哪一樣合適。
七夏只訥訥地點頭:「都挺好的。」
「嗯,那好。」百里收回視線,朝那邊還在喋喋不休說個沒完的掌柜道,「全包上。」
掌柜愣在當場,反應了片刻連忙點頭:「好、好。您稍等。」
七夏也愣在當場,反應了一會兒,趕緊去扯他衣袖:「我不要這麼多,你別亂花錢了。」
「我的錢,我省得。」
她猶在驚訝中沒緩過來:「那……那有錢也不能亂來啊。」
「橫豎也不是你的。」百里並未轉目去看她,口氣清冷,「不用你操心。」
「我……」量來是在生上回她鉸宮絛的氣,七夏暗暗哼了一聲,心道:他果真心眼小。
因得東西太多,不便手拿,百里只吩咐掌柜將笛子明日送到客棧里來,仍舊拉著七夏出門。
夜風迎面打在身上,即便裹著厚厚的襖子,臉上依舊刀割般的疼,百里疾走了一段路,餘光看到她似乎不適,遂也放緩步子,不動聲色地側身擋在她前面。
街道兩旁灑著皓月銀輝,一串串燈籠流光點點,周圍的人在一旁擦肩而過,像是在夢裡一般,恍惚不清。
手腕被他捏久了,這會兒也覺得生疼,走到客棧後門時,七夏終於想著要掙開,兩人停下腳,百里只背對著她,站著沒動。
「你放手。」
見他沒動靜,七夏不禁惱道,「你再不放,我可咬人了。」
聽得這話,他方轉過身來,只是盯著她看,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片刻之後,七夏抬起被他捏著的那隻手,果真張嘴狠狠咬了下去。兩排貝齒深深陷入他骨肉之中,手背一股刺痛,百里這時才終於皺了一下眉,但是手沒有鬆開,反而往前一拽把七夏帶到自己懷裡,另一手兜著她的頭,埋在胸前。
口中似乎還有血腥味,她在他懷裡發怔,沒有風的吹拂,百里渾身上下都是酒氣,濃得散不開。
「小七。」他在耳邊輕輕嘆了一聲,「你一定要這樣麼……」
「縱然我有不是……縱然是我的錯……若你肯給我一次機會……哪怕一次也好……」
他的言語說得很凌亂,到最後,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