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遠之領著她去,能有多大事兒?又不是叫她進宮面聖。」常近秋不以為意,「眼下聖上又不頂事,你在朝中的地位如何,還不夠帶自己媳婦進宮的麼?我瞧著三王爺和太子都有領人去,咱們不過是替聖上分憂,你擔什麼心?」
「娘。」不知她在外聽了什麼會突然有此決定,百里不禁頭疼,「能帶進宮的都是名聲在外的大廚,小七她……」
「我瞧小七的廚藝也不比他們差。」常近秋橫了他一眼,回頭又朝百景道,「我這也是為了姑娘好,一榮俱榮,倘若皇上不喜歡她做的,不吃就罷了,也不會少塊肉少根頭髮。」
「行了行了。」百景聽得不耐煩,索性起身,「這事兒再議。」
再議,再議,父子倆一個德行。
常近秋捏著帕子,自然不肯就此罷休。
晚飯吃了,仍舊在百景耳邊叨叨不停,直說了一夜,百景終是受不住,只得同意。
「你讓百里跟她說去,別來找我。」
「那好辦了。」眼看他這邊鬆了口氣,常近秋不由放心,笑容滿面地去招呼百里,「來,你這混小子不是早惦記著去瞧她麼?這回你跟著你爹,領她走一趟吧?有你在身邊,她也不至於害怕。」
「娘……」終究覺得此舉不妥,百里仍是搖頭,抬眸又看了看自己爹,然而後者只顧著悶頭吃茶。
「還是別讓她去了。」
常近秋沒好氣:「你怎麼這麼死腦筋?你當我就不疼小七了?這不是疼她才叫她去的麼,她是什麼人,皇宮也是能隨便去的?瞧你那模樣,護著她跟護雞崽兒似的,有你爹跟著怕誰傷了她不成。」
聽她這般言語,量來是沒有周旋的餘地,百里踟躕了許久,只得道:「我去司馬家找她,不過……願不願意去,得看她的意思。她若不肯,那就算了。」
「你……」常近秋嘖了一聲,看他那眼神,也是無法,「好好好,就依你的。」
去往司馬家的路上,百里心事重重,拽著韁繩,雙目卻不知在看何處。
知道母親打的什麼主意,雖說也不算壞事,可一旦進宮這麼多眼睛盯著,若有差池該怎樣應對?儘管以百家如今的勢力,即便她做得不好,也無人敢多嘴多舌,但思來想去,來到百家這一個多月,七夏日忙夜忙,不是被母親逼著學這樣學那樣,就是在廚房裡熬湯煮粥。
眼下還要讓她進宮,這麼折騰……
就算見著她時,她笑容依舊,他心裡卻委實不好受。
思緒微亂,騎馬時也未仔細看路,險些撞到一個行人,他這才回神,輕聲道了歉,乾脆抽了馬鞭,飛馳而去。
司馬府,偏廳之外。
皚皚白雪裡,有人披了件大紅的斗篷,俏生生地站在廊下,笑靨如花。
「你當真要去?」幾日沒看到她,下意識的覺得又瘦了,百里伸手將她手合在掌心暖著,「我只是替我娘傳個話,你不願意去就別去,不妨事的。」
「皇宮我從來沒去過!」七夏低頭也替他手背呵氣,生怕凍著他,一面又笑,「是不是有御膳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