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百家的時候,是為難過。」她說完撓頭琢磨了一會兒,想著也不能太給常近秋招黑,趕緊又補充,「但夫人她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在一塊兒久了她也不難為我,倒是常幫著我找百里的不是……誒,改天真該讓你見見,百里他被他娘訓的樣子,可有意思了。」
他在旁聽得,腦中浮出畫面,忍不住笑起來:「確實想看一看。」
「還有呢,你知道京城裡有個做口技的王苗木子麼?」
「嗯,有所耳聞。」
「上回元宵夫人請他到府上玩了一日。」七夏撫掌讚嘆,「我還沒見過那麼好的雜耍呢,你只是耳聞,下次也去瞧瞧,保管好看。」
「口技算什麼。」秦衍眉峰一揚,唇角噙笑,「我府上正養了個戲班子,你不是愛聽戲麼?改明出去了,我請你來玩。」
「好啊!一言為定!」
……
牆壁又厚又硬,涼意透骨,遠遠的聞得雞鳴聲起,再過一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身旁呼吸聲淺淺,七夏早已睡熟。地上冰涼,就是有棉被也無法睡安穩,但鬧騰了一天,她實在是擋不住睏倦,縮成一團窩在被子中。
方才說了許久的話,一晚上沒吃上口茶水,嘴唇已乾裂脫皮,秦衍瞧著她睡顏心中不忍,伸手將被衾一個角一個角掩好,不讓半個縫隙都沒露出來,之後才輕手輕腳地站起身。
靠在牢門外呵欠連天的獄卒總算是盼著他倆說完話了,進門來就要開口:「王爺……」
「噓——」秦衍沉下臉對他使眼色。
那獄卒急忙捂住嘴。
他嗟嘆著搖頭,「走吧。」
「是。」
仍舊是清脆的關鎖聲音,只是比起開鎖時輕了許多。
七夏嘴裡含糊不清地嘀咕著,翻了個身接著睡。
天窗之外,一片漆黑。
夜風呼嘯。
*
二月月末,春分。
當今皇上被人毒害,這事原本是不能聲張的,第二日太子卻未停早朝,在殿中指著百老將軍的臉足足列出十條大罪來。
先皇駕崩,尚不曾留遺詔,按理自當是太子繼位,故而這會兒他發威要治老百家,朝廷內藉此機會落井下石,添油加醋,趕著表明忠心的人不少。
彈劾他逆謀不軌,觀望兩端。後又說其謀害天子,大逆不道。
從頭到尾,百景都沒吭一聲。
不明白的,當他是畏罪心虛,無言以對。
明白人卻都不敢開口。
太子這是想學先皇當年繼位抄丞相家底那般來個下馬威,也抄了老百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