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慢走。」
車輪子咯吱咯吱轉動,響聲迴蕩在寂靜清冷的宮門外,一路上是盛開的杏花,漫天飄飛。
劉中博直等馬車在視線里消失不見,方垂首嘆了一聲,慢悠悠走進門內。
「關宮門。」
*
三月里,日子過得平靜又安寧。
月底的時候,定國侯府修建竣工,七夏兩人便從將軍府上搬了出來。宅子離這邊足足隔了兩條街,雖然同在城內,想要相見也方便,但臨走前常近秋還是不舍,拉著七夏仔細叮囑了一番。念著她年紀小,不懂事,也不會管理下人,只怕她吃虧,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恨不得自己也跟著進來住。
將軍府里一下子少了兩個人,每日不免顯得冷清。
閒著沒事,常近秋就回跑來這邊轉轉,偶爾摸摸七夏的肚子,摸完又會望著她嘆氣,帶著一臉的抑鬱打道回府……
人說春困秋乏夏打盹,不知是不是這個緣由,近來七夏愈發的嗜睡了,早間總要到日上三竿才起,午飯吃過後又會擁著被衾往床上一倒,等吃完飯時再醒來。
百里素來遷就她,在將軍府時還有常夫人訓斥,這會兒左右無人管,也便由著她睡。
但一天裡只有幾個時辰是清醒著的,老睡得昏沉沉的也不好,為了給自己找些事情做,夜裡剛掌燈,七夏就坐在床上,拿了絹帕繡東西。
她在一旁繡玩意兒,百里就在桌邊點燈看書。
不多時,背後便聽得一個接一個的呵欠聲。
他把筆擱下,轉過身來不禁奇道:「這才多久你就想睡了?」
「我也奇怪……」七夏揉了揉眼睛,笑道,「明明下午剛睡了一個多時辰,怎麼就困了。」
「這麼睡下去怎麼得了。」百里合上書,挨在她身邊坐下,伸手給她把脈,「別不是病了?明早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七夏索性把頭靠在他胸前,親親熱熱地頷首吻了吻他下巴,閉上眼睛又打了個哈欠,倦意上涌:「好啊……」
「你先別睡。」百里推開她,輕輕拍了拍她臉頰,見後者沒反應,只得拿手兩邊一捏一扯。
「唔唔……唔。」七夏吃痛地睜開眼,含含糊糊想扳開他的手,「唔唔……你別扯了……我不睡就是……」
百里無奈一笑,總算是鬆了手。
「你晚些時候再睡,依我看就是睡多了才渾身沒力氣。」
「那我不睡,我作甚麼?」七夏歪頭看他,笑道,「不如你陪我說說話?」
「嗯,好。你想聽什麼?」
「我想聽……」她抿唇思索,腦中靈光一閃,「想聽你從前混跡賭坊青樓的事!梅傾酒說,你當年在賭場名氣很大,是不是真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