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些時候,我想回杭州看看阿姐。」她眉眼間帶著幾許輕愁,語氣無比悵然,「我好久沒有回家了……」
「好。」算起來,她離開杭州已經快有一年了,本是打算成親之後就回去的,哪裡知道這些天他忙於公務,一直耽擱。百里握著她的手,想了想,「等兩日吧,再過兩日,我陪你一道回去。」
七夏歡歡喜喜地笑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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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蒼穹中掛著一輪下弦月,微風拂過,樹影橫斜。
睡到後半夜時,七夏便無端地開始咳了起來,從輕咳到猛咳,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快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小七?」百里夢中驚醒,披上衣袍起身喚她。
然而七夏仍舊只是咳,似乎無瑕回答。
他急忙將桌上的燈燭點亮,借著微光,看她一張小臉因為咳嗽而漲得發紅,嘴唇卻蒼白無色。
「小七,小七……」
喊了數聲,七夏始終緊閉著雙目,渾身倒咳得微顫。
覺察到事態的嚴重,百里顧不得許多,立時命人去請大夫。
此刻已是四更天,宮裡的御醫請不來,外頭的醫館也大多打烊關門,底下家僕跑遍了全城才把一個老大夫從床上拎起來,急匆匆送到侯府里。
燭台底下,紅蠟結了硬硬的一塊。老大夫摸完脈,捋著鬍子半天沒言語。
「大夫。」百里急聲問道,「內子是什麼病?」
「這……」他面露難色,似乎自己也沒把出什麼名堂來,「夫人……三脈雖弱,又不顯疾象,應當無甚大礙……」
耳邊儘是七夏撕心裂肺般的咳嗽,百里聽得揪心不已。
「都咳成這樣了,怎還說沒有大礙?!」
「許……許是上火,氣血不暢……」的確把不出脈象,老者猶豫許久,才這般說道。
百里凝神看他,似是懷疑:「可有得治?」
老者搖搖頭:「夫人這脈的確正常,這病也不知從何而起……一會兒我開個方子,您先吃一副看看起效。」
「傷身麼?」
「是藥三分毒……不過一副,無妨的。」
眼下求不到醫,百里左右無法,只得先讓人引他下去寫藥方。
天邊剛蒙蒙亮的時候,七夏總算是停了咳嗽,廚房裡的下人送來湯藥,濃稠苦澀的一大碗,他光是看著就不住皺眉。
「這麼一大碗誰喝得了?換少一點的來!」
底下人唯唯諾諾地應了,端了托盤又退出去。
約摸是發覺周遭吵鬧,七夏緩緩睜開眼,手自被衾中伸出來,摸索著探到他衣袖,啞著嗓子喚道:「百里大哥……」
聲音雖輕,百里卻聽得明白,他驀地一愣,忙過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