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還能有誰?
還未搬入侯府時,幾次三番被那人召進宮裡。早該知道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竟不料他會對小七下手!
百里眉峰深皺,拳頭握緊,額頭因為惱怒用勁青筋突起。常近秋在旁看著他如此模樣,也不知是出了何事,待要開口問時,他卻驟然轉身,取了披風系在身前,疾步就要出門。
「誒,這是要去哪兒?」見他表情駭人,常近秋亦不敢阻攔,說話時語氣都有些小心,「小七還病著呢,你現下出去作甚麼?」
「娘,你替我照顧好她。」百里在門外一頓,卻未回頭,「我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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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黃昏已盡,天幕幽藍。
保安門正門前,幾個侍衛才換班,抬眼就看到十來輕騎氣勢洶洶朝此地奔來,守門的兩人嚇得目瞪口呆,幸而其中一個反應及時,伸手擋住。
「站住,來者何人!」
首位的黑袍人勒住馬,拽著韁繩冷眼往底下一掃,雖沒言一語,侍衛卻被盯得背脊發涼,咽了口唾沫不自覺把手放下,諂笑道:「原、原來是侯爺您啊……都這麼晚了,您這是……」
他冷聲道:「開宮門。」
侍衛表示很為難:「沒上頭的旨意,小的著實不能讓您進去。」
「是啊侯爺。」另外一個也趕緊幫腔,「咱們哥倆好不容易才被分到這兒,您也是認識我們的,眼下放您進去,改明我們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再說您這……這般行頭,雖說我是著實佩服侯爺的英雄氣概,但倘若這會子進去嚇到娘娘公主,那可就麻煩了,小的這可都是替侯爺您著……」
百里轉過頭來,眸中清寒,語氣平平靜靜地又重複道:「開宮門。」
看到這麼危險的表情,侍衛當即沒了聲,規規矩矩讓開道。
「……是。」
馬蹄聲響,整整齊齊從門內駛過,緊跟在十騎馬匹之後的,是數十名百家家將。
幾個侍衛額頭冒汗,等著兵馬走完,才鬆了口氣。心裡卻都不由著暗道:今年果真是多事之秋,眼看才塵埃落定沒幾日,又要變天了……
延春閣中,明亮的宮燈如月光一般傾瀉在地,窗外是陰沉沉的天,幾團黑雲擠在頭頂,沒有星辰更不見明月,氣氛無端的壓抑。
秦衍正在案前批閱奏章,殿外聽得一陣不和諧的吵嚷聲,他持了茶杯,又放下,頷首去喚劉中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