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了自己的臉,“我不敢……”
阿螺罵她,“膽小鬼,別等龍君喜歡上了別人你再後悔。要是實在沒膽量,那就作罷,以後可別哭,當個男鮫和我在一起算了。”
夷波被她訓了一頓,覺得此話有理。雖然她辦事從來都是畏首畏尾,但是關乎終身大事,馬虎不得。以前愛聽石斑魚講他和海狸的愛qíng故事,雖然他後來渡劫失敗化成了飛灰,但他求愛時勇往直前的jīng神永存。他說愛qíng就像一場戰役,披荊斬棘,不能後退。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不能因為擔心會有遭受拒絕的可能就放棄。縱然失敗,只要努力過,大不了被你愛的人笑話一下,有什麼關係。如果退縮了,一旦對方愛上別人就來不及了,那個人也許未必比你優秀,但他一定比你勇敢……
一條菜魚都能有那麼高的覺悟,作為鮫人,她有什麼道理怯懦?夷波挺挺腰,打算爭取一下,然而覷眼看龍君,又有點怕。鼓了好半天的勁兒才挨過去,靦腆一笑,喚了他一聲:“龍君……”
他沒有理她,優雅地拂了拂衣袖。
她憋了口氣,用鮫語期期艾艾阿諛著:“先前押解來的路上小鮫就在祝禱,求龍君顯靈……這次能救城眾的只有龍君一人,沒想到龍君真的來了,這就是心意相通吧?cháo城現在越來越沒落,終究要龍君出面,才能振興鮫族。龍君回來了……長老們一定很高興……”
他還是不理她,負手踏出了鮫宮。
夷波看著他的背影,嘴瓢得葫蘆一樣,對阿螺說:“他不理我了,怎麼辦?”
阿螺扛著海圖悵然,“大神一般都很有xing格。”
她垂著嘴角又叫了一聲,“龍君丰神俊朗,舉世無雙。”
他的腳步慢了一點兒,似乎有了觸動。
夷波頓時心花怒放,原來這招真的管用,只要說好聽的,哪怕他不滿意你,態度也會改善很多的。她握著雙拳再接再厲,“龍君是小鮫見過的最有格調的大神,龍君盛名遠播,四海無不賓服。小鮫對龍君的敬仰如南溟波濤萬萬,無止無盡。若小鮫有這個造化,願跟隨龍君左右,供龍君差遣……龍君……龍君……九川大神……”
奉承的話說了一車,他終於轉回身來,長眉一挑道:“難道本座不是一身正氣嗎?居然讓你誤認為我是雕題王?你先前說了什麼?說本座是斯文敗類,是鮫族的恥rǔ,你膽子不小。現在好話說盡也沒有用,本座已經看清了你,口是心非一肚子壞水,本座是高貴的龍,才不要理你這賴皮鮫。”
啊,這麼記仇的大神,實在讓人心累。夷波忙辯解:“小鮫只是恨雕題王,對龍君不敢有半點不敬。之所以認錯人,也全是因為兀犴大將軍,誰知道他連自家大王都不認識……現在誤會解開了,不如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吧!活著嘛,最要緊就是心qíng好,心qíng好,一切都好了。”
她笑得不遺餘力,笑得兩頰發酸,想讓龍君看見她多有誠意。誰知他鄙夷地撇了下嘴角,唇邊小小的梨渦一現,像個甜得發膩的糖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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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雖然龍君是傲嬌了一點,但就像阿螺說的,大神都是有神格的,天天和顏悅色的,那是做生意的小商販,大神又不求你什麼,對你笑嘻嘻gān嗎?
所以龍君的那份拽,屬於真xingqíng的表現。龍嘛,呼風喚雨的狠角色,在人間可是很受推崇的,要不然皇帝不會拿他做圖騰,也不會管自己叫真龍天子。既然這麼有來歷,當然是她們奉承著他,只要抱緊這條粗大腿,以後就有的混了。
阿螺使勁努嘴,示意夷波賣弄賣弄美色。夷波自己衡量了一番,人家比她還美些呢,就算她眼裡生鉤子,他也未必看得上她。那可是龍君啊,對她有過大恩的。她堅決相信日久生qíng會好一點,等到龍君對她也有意思的時候,她就學石斑魚勇往直前。至於現在,還是乖乖當他的手下好了。不管好人壞人,都需要一個得力的爪牙,她搖著尾巴上前,擼了擼衣袖,“我給龍君準備浮車,拉龍君回cháo城。”
龍君哼笑了一聲,“願意為本座拉車的海族多如過江之鯽,你手短胳膊細,摔著本座。”他轉身一拂,那華麗的衣擺在水中舒展開,黑色緞子邊緣細密的金線像跳躍的碎芒,有種神秘又憂鬱的感覺。
前兩次見他都是白衣勝雪,這次改了黑衣,頓覺耳目一新。她也不嫌他挖苦,叼著手指說:“龍君的新衣真好看,一定花了不少錢。”
他瞥她一眼,人形在水中走動,魅力發揮到極限,每一次回頭都風華絕代。輕輕壓了壓衣襟道:“這叫繚綾,是請陸上最有名的繡工,花了兩年才做出來的衣裳。你們鮫人只知道鮫綃,這麼高檔的人間極品你們不懂。”
夷波咕噥了句,“這語氣真耳熟,蒼龍好像也說過……”
他的動作停住了,垂眼問:“什麼蒼龍?”
那條蒼龍從神珍上逃脫之後就無影無蹤了,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夷波說:“以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龍,它那時候被囚禁在紫金樑上,捆得像個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