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螺這一番話,簡直令長老們顏面掃地。長老們臉紅脖子粗,“區區螺螄jīng,竟敢cha手cháo城的城務,你好大膽子!”
阿螺摩拳擦掌,“我說過很多遍了,我不是螺螄,我是海螺!你們再說一句螺螄看看,我颳了你們的老鱗,把你們通通醃鹹魚。”
雙方劍拔弩張,夷波害怕阿螺受牽連,忙出來躬身呵腰,“阿螺和這事沒關係,長老要罰就罰我吧,我願意回啞獄去,千萬別驅逐我們。”
依舊不依不饒——
“一個鮫人,自甘墮落與jīng怪為伍,真是cháo城之不幸。”
“如此大逆不道,還留著gān什麼?讓她們走,離開啞海,發配到南溟去。”
夷波的眼淚和海水混在一起,再傷心他們也看不出來,只覺得心裡鈍鈍的痛,抽泣著說:“我真的沒有私逃,不信去問阿嫚,她是看著我被抓走的。”
長老們上了年紀,固執得令人生厭,龍君終於不耐煩了,漠然道:“夷波跟我進龍綃宮,本座累了,替本座捏捏肩。”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夷波連眼淚都忘了擦,怔怔看著他。這算是替她說話了吧?龍君是海主,是一把手,只要他開口,多艱難的處境都能化解。這下長老們肯定服帖,她頓時樂不可支,急吼吼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君上……君上太好了。”
龍君看了她一眼,“你昨天還罵了本座。”
敢qíng記仇到現在,夷波搖尾乞憐,“小鮫瞎了眼。”
雖然龍君心裡還是有點彆扭,但是當著這麼多的人不能嬌嗔,畢竟威嚴要緊。便任由她掛著,大搖大擺走進了龍綃宮。
這個行宮有百餘年未歸了,進門乍一看居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他的寶座不見了,豪華的軟裝潢也不見了,冷冰冰、空dàngdàng,倒像誤入了陌生的地方。他錯牙哼笑:“好啊,當本座死了,連我的身後都清理gān淨了。”
長老們誠惶誠恐,“龍君息怒,因為龍君長期不歸,殿裡空著也是空著。加上鮫女越來越少,織綃也用不上那麼大的地方……臣等為君上另備了行轅,就在泉台之上,時刻恭候君上榮返。”
他不太高興,說不必了,“就在此處,本座懶得挪動。把椅子搬來,雕題的軍務要立刻分派妥當,免得滯留在cháo城,再出什麼差池。”
長老們忙領命,眾鮫人迎回了龍君,一掃先前的yīn霾,個個歡天喜地gān勁十足。扯起了彩色的帳幔懸掛起來,搬出了許久沒用的八寶水晶chuáng,恭恭敬敬請龍君升座。他邁上腳踏,夷波還掛在他手臂上,他把她摘下來,擱在了一旁。
龍君畢竟是龍君,六轡在手,成竹在胸,把那些歸順的雕題照人數分成天地玄huáng四支,一支鎮守一方。剩下的女雕題則和cháo城鮫女們待遇相同,准她們在城中安家,哺育後代。男雕題每隔半年可以回來探親一次,只要相處甚歡,兩族通婚不受限制。這樣的政策很好地安撫了雕題的qíng緒,其實制度和雕題王在時是一樣的,不過換了一片海域,更有約束更守規矩罷了。
兀犴將軍的兵權依舊,他雖然懷念以前橫著走的日子,但事到如今也是命,不敢有違,悻悻出去傳達政令了。
長老們對龍君的通天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但也有他們的擔憂,“雕題終究是不開化的蠻夷,留在城中恐將來會有隱患。那些女鮫兇狠,萬一和我們對抗起來,只怕我們要吃虧啊。”
龍君怒其不爭,“雕題兵你們打不過,連女雕題你們都怕,本座離開的百年,你們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長老們頓時苦澀湧上心頭,失聲痛哭道:“君上不知,這百年來我們受盡欺凌,連玳瑁路過,都敢在城頭拉坨屎,可見cháo城處境多麼艱難。並非臣等不思進取,實在因為cháo鮫xingqíng平和,即便奮起反抗,對於雕題來說也是不值一提。如今能解救cháo城於水火的只有君上,您可再也不能扔下城眾們了。”
他們趴在地上嚎啕,龍君聽說玳瑁拉屎,失望地撐住了前額。有這麼一幫沒用的手下,果真心累yù死。緩了半天他才回過氣來,“都起來吧,本座不走,留下平定了海疆再說。你們也當進益些了,活著不能靠別人,得靠自己,懂不懂?”
長老們齊聲應是,“只要君上在,臣等有了主心骨,靠自己沒問題。君上忙了兩天,且好好休息吧!”說著給夷波使眼色,“還不走?”
夷波瑟縮著,伸手在龍君肩頭捏了兩下,“君上命我留下侍奉的,我還沒開始呢。”
長老們又瞪眼,“不識時務!”
她嗚咽了下,龍君臉上浮起怒色,寒聲責問長老們:“你們平時就是這麼對她的?她還小,受不得驚嚇,有這麼旺的火氣,當初怎麼不使在雕題身上?自己人嘛,要互相友愛。從今往後不許對她大呼小叫,讓我聽見,我可是要發火的。她雖沒有生在cháo城,但長在cháo城,和這裡土生土長的鮫人有什麼區別?她有不足,應當教她,要是罵有用,你們早就被我罵成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