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她們眼裡,世俗的東西只對人起作用。她們又不是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辦法應付的。
夷波扯著她看,她沒有收集漂亮話的習慣,從上到下打量龍君一眼,重重點頭,“漂亮!”
龍君很滿意,美美轉了兩圈,接過阿螺遞來的柳條隨意在牙上捅了兩下,打開柜子取出一頂發冠來,冠是寶樹,很華美,微微一顫金葉和瓔珞便沙沙搖晃。招呼夷波坐下,挑了把篦子慢慢給她梳頭。這小鮫的發質很好,又濃密又柔順,他哼著歌左擰右擰,很快盤起了髮髻。對著鏡子裡看了眼,鏡面倒映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輪廓柔和,五官jīng致,夷波的長相確實沒得挑揀。
女孩子都喜歡打扮,眼看自己和先前相比有了大改變,頓時歡喜得渾身亂扭。龍君不但大氣磅礴,還秀外慧中,編的一手好頭髮,太難得了。她仰臉說:“以後也要。”
龍君挑起了眉,“你是我的手下,應該你服侍我,況且我還付了工錢。”
那點工錢值得一提嗎?夷波自有她的道理,“我叫您gān爹。”
就為這一聲稱呼,他必須做出讓步,誰讓他是長輩呢!他嘆著氣說好,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有客要見就盤頭,平時就這麼散著吧,洋流捲起來顯得飄逸。”
阿螺在一旁看著,不由有些失落,和她兩小無猜一起長大的夷波有了心上人,再也不屬於她了。以後她寂寞的時候可怎麼辦呢,難道和阿嫚做伴嗎?
夷波收拾停當了起身,珠翠滿頭,明媚婉約。阿螺打起jīng神啪啪鼓掌,“好看,像一株燈樹。”拉著她到外面等候,因為剛才鮫卒來報,說四海賓朋陸續都到了,得去會會玄姬夫人,看她今天是什麼打扮。
一鮫一螺浮到城頭上,往遠處看,看到蔚藍的海水下有個隊伍蜿蜒而來,前面是巨魚,後面是浮車。那架浮車比一般的要華貴許多,上面綴滿了金光閃閃的寶石和珠幔,還有華蓋四周的銀鈴和鐵馬,每挪動一下就激dàng起脆聲一片。阿螺說來了,“那就是玄姬夫人的車。”
夷波問:“你怎麼知道?”
阿螺說:“玄姬夫人在雄xing眼裡就是女神,排場必須大。這駕浮車的造價頗高,除了她還有誰配乘坐?”
那玄姬夫人一定很有錢吧!夷波扒在城頭眯著眼睛細看,車到了城門上,長老出來迎接,拱手長揖:“夫人到訪,cháo城上下一片沸騰,鮫族爭相傳誦,願一睹夫人風采。下臣等鋪好了紅毯,請夫人下車,海主已經在宮中等候多時了,夫人隨下臣入宮面聖吧!”
於是眾人伸長了脖子盼望,可是那位夫人伸出了一隻米珠鑲嵌的雲頭履,顫顫悠悠半天才踩到腳踏上。然後又是半天,另一隻腳也出現了,大家吸足了氣準備感慨驚嘆的,可是玄姬夫人從起身到下車,足用了一盞茶工夫,大家吸進來的氣早就吐出去了,所以當她現身的時候,效果也不如預想的轟動了。
不過畢竟是南海夫人,漂亮是真漂亮,明眸皓齒,烏髮如雲,那雍容華貴的氣度不是人人能有的。夷波仰慕不已,“真好看,真漂亮。”
阿螺凝眉在她胳膊上敲了一下,“嚴肅點,那可是你的qíng敵,別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對對,夷波經她一提醒忙端正態度,再看那位夫人,過了很久才走出去兩丈遠,她嘖嘖稱奇:“這麼慢?”
阿螺yīn險地笑起來,“沒辦法,誰叫她是只guī呢。要是有人襲擊她,她捏個訣都要花半個時辰,死定了。”
夷波不知道她的計劃,看著玄姬夫人艱難地邁步,看得哈欠連連。忽然一錯眼,似乎看到阿嫚了,她咦了聲,“阿嫚出來了。”
既然發現了,阿螺也沒打算瞞她,拉著她悄聲道:“我去啞獄見了阿嫚,請她幫忙阻止玄姬夫人和龍君聯姻。起先我是想讓阿嫚吃了玄姬,然後化成她的形,當眾拒絕這門親事的。後來想了想,人家也沒做錯什麼,害她xing命是作孽,等我將來渡劫就要倒霉了。所以和阿嫚商議妥當,只要她暫時吞了玄姬冒充她,等事qíng一完就把她吐出來,到時候我贈她一百年道行作為酬勞,兩不相欠。”
夷波聽了她的計劃,嚇得目瞪口呆,忙擺手說不行,“吃人啊,玄姬夫人是散仙。”
“仙個屁,和我們差不多,不過沾了出身的光。你別怕,一切jiāo給我,一百年道行可不是小數目,對於阿嫚來說很有誘惑力,她會辦好的。”
可是百年對於她何嘗不是?只為借阿嫚之口說一句話,就要折損這麼多修為嗎?夷波感動哭了,“好姐妹,夠意思……”
“沒有可是。”阿螺猜得出她要說什麼,率先把她的話堵上了,“我已經決定了,而且開始按計劃行事,你現在要求終止,阿嫚會被他們逮住的。吃過手撕鰻魚嗎?你要是願意,等會兒要一塊來讓你開開胃?”
夷波咽了口唾沫搖搖頭,阿嫚為人還是不錯的,她只是想掙道行,並非要作惡。鰻魚因為太低等,修十年才抵別人一年,所以百年道行簡直可以成為鰻界的翹楚了,哪能不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