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鮫!”他喊得更大聲一點,心比天大的九川大神居然隱隱有了憂慮,如果真的出了事,那豈不是要有負故人所託了?
這事真夠荒唐的,魚會被淹死,說出去大概沒人會信。但是事qíng發生在夷波身上,就沒有什麼說不通的了,她本來就是個奇葩。
跟這個不靠譜的傻魚打jiāo道,早晚要被她嚇死。龍君這回是來不及考慮衣裳會不會弄濕、香囊會不會進水了,連避水訣都沒顧上掐,撐著井圈往下一跳,跳進了刺骨的井水裡。
打個寒戰,這地方的環境果真不怎麼好,她落進裡面會不會被凍僵?心裡著急要尋她,攪起了滿井的水,井下的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寬綽,但是yīn寒之處,不知道藏了些什麼東西。尤其這種深井,簡直是生無可戀、尋求解脫的最佳選擇。難道這傻鮫被隱藏在某處的惡靈抓住了?他知道她怕鬼,真要這樣,大概會嚇破魚膽吧!
他抬手一揮,袖中光華激she,照亮了黑暗的地方。這井並不深,大約兩人高就到底了。他扎了猛子潛下去找,奇怪竟找不到她的蹤跡。這下真惶恐起來,統共就這麼大的地方,究竟能到哪裡去?實在不行就只有抽光這裡的水了,她這麼大的身形又不是蝦米,藏不進磚頭fèng里去。
他還是有些生氣,結實恫嚇了一番,“阿鮫,你要是同本座開玩笑,等本座逮住你,下半輩子就給本座拉浮車,和那些怪魚一起!”
別看她有點傻,利弊可是算得很jīng細的。本以為這樣就能把她嚇出來,結果沒有用,是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所以傻鮫是不見了,也許落入水裡之後就被截胡了。他靜下心來,可以感覺到四周圍靈力漸qiáng,激得他腰間金索颯颯作響。他在千年前的神魔對戰里出過手,之後就賦閒了,如果不是刻意去找,龍這種一身正氣的神shòu是沒有機會打怪的。今天要是能練手,想想還真有點小激動呢!
他開了天眼,心平氣和靜待,有什麼從底下慢慢蔓延上來了,似乎是雙輕柔的手,觸碰他的小腿,一點一點攀升,到腰腹,到肩膀……水面上浮起一個頭頂,頭髮烏黑筆直,升起來、升起來,終於露出了額頭和一雙長眉。然後是眼尾飛揚的一雙鳳眸,靈光在上方照耀,長長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兩排yīn影。她的皮膚白里泛著青,jīng巧的鼻子和猩紅的唇,分明就是夷波的臉。然而有邪魅之氣,甚至當她靠近他的時候,呼出來的氣息都是冰涼的,不似活物。
“gān爹……”她的聲音如泣如訴,“我好冷。”
龍君心頭顫了顫,明明知道這東西不是她,還是會牽動他的心。
她靠過來,偎在他懷裡,“剛才很害怕,浮不起來了。”說著仰臉看他,“gān爹關心我,來救我。”一面說著,一面拉他的手,壓在自己臉上,“你摸摸,冷的。”
他低頭和她視線相接,還是第一次,發現她的眼睛裡有一片深邃的海,能夠吸人魂魄。天眼已經分辨不出來,她似乎就是她。指尖捻著的那片皮膚光滑柔軟,只是涼,充斥著冷qíng清醒的味道。她擺動腰肢,繁複的尾鰭不住在他袍角輕拍著,純真的臉上浮起魅惑的笑,兩手扶著他的肩頭,讓自己和他齊平,然後深深看他一眼,伸出舌頭在他唇角舔了舔,“偷吃了糖嗎?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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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呼吸變得急促,努力想要平息,微張開口續氣,誰知那舌尖移過來,舔上他的唇。他以為會親吻,然而並不沒有,她冰冷的臉頰貼在他的下頜,一滴水珠滴落下來,滑過他的喉結,一路向下,流淌進他的領褖里。
見慣了傻鮫雙眼無神、一臉木訥的模樣,現在這個表現真是驚世駭俗。龍君不得不承認,心頭有點亂,知道有妖孽占據了她的身體,明明可以一掌把它bī出來的,可不知為什麼,他卻猶豫。就像小孩吃糖,吃了一顆,想知道下一顆是什麼味道。妖怪比她更善於利用這具身體,原來賣弄風qíng的傻鮫是這樣的,只要她把鮫族惑人的能力發揮出來,絕對是個厲害的大殺器。龍君覺得自己還是太心軟了,見這個妖怪這麼賣力表演,實在不好意思出手打斷它呢。
她在他耳根上chuī了一口氣,“gān爹心跳得好快。”
有嗎?他笑了笑,“因為本座和別人不一樣,本座有屬於本座的旋律。”
她唔了聲,“gān爹可以活很久,越久心跳得越慢。像你現在這樣,可能是病了。”她的手從他的右衽cha進去,落在他壁壘分明的腹肌上,“gān爹身材不錯,小鮫替gān爹檢查身體吧!”
再要往下,被他扣住了手腕,“不要亂來,也不要惹本座生氣。”
她似乎很吃驚的樣子,“我一直以為gān爹和我親密無間呢,都是自己人,就不要這麼見外了吧。”
他還是扣著她的手腕沒有鬆開,她和他較勁,無論從力量上還是技巧上,都不是對手。最後無可奈何,被他qiáng行從領口拉了出來。
她很惱火,柳眉倒豎:“gān爹不喜歡我嗎?我可是暗戀了gān爹很久,gān爹不知道嗎?”
龍君似笑非笑望著她,“暗戀本座很久?”
“gān爹這樣的俊俏男子,最惹人愛了。”她笑起來,糯米銀牙,嫵媚刻骨。一雙手無處安放,扣住他的脖子,jiāo纏在他腦後,側過臉在他頸間嗅了嗅,“gān爹的味道,真吸引魚。”
她說著,舔舔紅唇,咽了口口水。
“好餓。”她輕輕喘息,“gān爹我餓。”
那猩紅的嘴唇靠過來,像盛放的花瓣,嬌艷yù滴。井裡那麼安靜,聽得到她的呼吸聲,仿佛蘸了蜜,能入侵他的神經。她慵懶地微笑,“要不是落進這裡,我可能永遠沒有勇氣讓你知道我的心。九川,你是喜歡我的吧?對不對?”
她叫他的名字,雖然絕不是她的本意,然而身體是她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他抬起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忽然很想念他的初戀qíng人。哪怕和這qíng人只有一句”吃了嗎“的jiāoqíng,他也還是懷念她,因為她是第一個叫他名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