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蹄子在雪地上輕敲,側耳細聽,隔了很久才輕嘆:“我感覺不到附近有活物,也許你帶來的人都遇難了。”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怎麼行!我的朋友,還有gān爹……”
白澤靜靜看著她,等她哭夠了,才讓她節哀,“雪崩威勢太大,常人無法抵擋,從山頂傾瀉下來,一去幾萬丈,或者把他們沖遠了,不在這裡,在別處也說不定。”它轉過身子,“上來,我帶你去找,如果找得到,他們還有活路,找不到,你就不要哭了,哭也無益。”
一見面就騎舅舅,這個不太好吧!她看著那身潔白的皮毛,不敢褻瀆,“小鮫騎上來,好像有大逆不道的嫌疑……”當初她騎龍君的時候居然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這位是長輩,又是智者,給她的感覺和龍君不一樣。
白澤輕牽嘴角,可能是在笑吧!它的公子音像清泉,流淌進她心裡,“一千年前,我以為天地間只有白澤一人了,後來才知道甘棠留下了個孩子。你的出現令本座欣喜若狂,骨ròu之間,沒有那麼多的忌諱。上來,舅舅帶你去找道九川。”
夷波訝然,原來白澤真的通曉世間事,它連龍君來了都知道!
她壯起膽子跳上它的背,突然想到自己的體重,很有些不好意思,“舅舅,我太沉了。”
白澤嘶了聲,“還好本座腿力不錯。”
她面紅耳赤,“我下來……”話沒說完他就跑起來,姿態輕盈,踏過積雪,連腳印都不會留下。
樹木在眼梢倒退,它的速度很快,到雪崩的終點細聽,依舊一無所獲。再往上游漸進,找了很久,也是毫無進展。
夷波抱著它的脖子哭暈,“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不能又如何呢!白澤說:“飛浮山是為九黎壺而生的,到了這裡就連東皇太一也是普通人。是人就有生死劫,毋須看得太重。”
可是剛剛確立了戀愛關係,什麼都沒gān成,龍君就死了,這不是開玩笑嗎!正覺得生無可戀,白澤的耳朵動了動,輕聲說:“那裡有人。”夷波忙翻滾下來,順著它的指引刨挖,刨了很久刨出一條胳膊,奮力拉出來,是千機長老。
雖然不是她所想,但也絕對不失望,不管是誰,能救一個是一個。千機凍僵了,她努力替他活動手腳,在他臉上啪啪拍打,“醒醒,不許睡了!”
他總算睜開了眼,痛苦地呼吸,啞然道:“臣保護不周……”
白澤旁觀半晌,疑惑道:“無魂無魄,無相無形。這是何人?”
夷波忙道:“這是北溟十方長老之首,他護送我來找舅舅,對我十分忠心。”
北溟原本就是個藏污納垢的地方,會出些什麼奇怪東西也很尋常。白澤沒有深究,只是凝目端詳他,見他視線不避不讓,似乎也算正直。
後來在雪域上又尋了很久,再也沒有好消息了,白澤看了看天色道:“月上中天,是最冷的時候。離被埋有五個時辰了,恐怕……”
夷波失魂落魄問:“舅舅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白澤的語氣里滿是無奈,“我的神力發揮不出來,只有用最笨的辦法。眼下走過一遍,實在探不到消息,還是先隨我回去,再做定奪吧!”
千機也相勸,眼看又要變天了,已經開始有細雪紛飛,盲目的找,就是找到天亮也不管用。
白澤背他們上路,因為離他的dòngxué太遠,讓他們步行,三天都走不到。
“舅舅知道我們要來嗎?”
白澤道:“我是從一隻獲姑鳥那裡得到的消息,說山裡有陌生人進入,我聞訊來看,沒想到是你們。可惜來晚了半步,否則或許能相救。”
夷波回頭看千機,正巧見他大袖一掩,遮擋住了她的視線,然後順勢在自己臉上擦了擦,“溟主怎麼了?”
夷波哦了聲,說沒什麼,“長老好些了嗎?”
他頷首說好多了,“臣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能得白澤上神和溟主相救,也是臣命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