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目瞪口呆,“殿下,您叫我什麼?”
看來是認錯人了……夷波撐起身子,調轉視線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殿宇寬闊,陳設jīng巧優美,大到屏風,小到妝匣,樣樣透出“我很闊綽”的美感。就連她的睡榻都是烏木螺鈿,四角包金的,這樣閃瞎人眼的軟裝,實在讓她懷疑自己的身份。
聽這小哥管她叫殿下,夷波覺得自己大概穿成太平公主了,這位寸寸柔骨的可人兒肯定是她的面首。這麼說來閻君略缺德啊,如果她是太平公主,gān爹是李弘……嗷,這一世又要上演禁忌戀嗎?
她感覺有點心煩,說好的見面就成親,恐怕又不能了。畢竟人間還是有法度的,李唐再開化,沒有發展到親兄妹通婚的程度。不過以為這樣就能難倒她嗎?錯!搞地下戀她在行,偷偷摸摸的更刺激。
合歡小哥還在嚶嚶嚶,夷波說別哭了,“帶我去東宮見太子殿下。”
合歡水嫩嫩、白淨淨的臉上寫滿了懵,“殿下怎麼了?這裡就是東宮,您就是太子殿下啊!”
咣當一聲,夷波砸在了枕頭上。難怪她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原來是聲音!她和gān爹穿錯了,女穿男,被她遇上了!
她跳起來,這具身體有點弱,腿力不太好。合歡上來攙她,她跌跌撞撞到了鏡子前。銅鏡里照出她的臉,濃眉鳳眼,蒼白消瘦,雖然輪廓俊美,然而滿臉的荒寒之氣,像個病美人。
模子不錯,不知道是攻還是受。她極力自持,依舊感到天旋地轉。這下怎麼辦?她占了gān爹的殼,那gān爹去哪兒了?還依稀記得埋在雪堆里時做的夢,明明gān爹是那麼一個明朗陽光類似靖王的形象啊。閻君說李弘有點彎,難道暗示她,這輩子要談一場純純的純愛?
天啊,不要,她想嫁人,這樣還怎麼嫁?轉頭問合歡小哥,“我……娶太子妃了嗎?”
合歡有些哀傷,深qíng地望著她搖頭,“聖人與天后yù為殿下覓一位良配,殿下抵死不從,急火攻心乃至暈厥,已經三日有餘了。殿下是為了合歡啊,天后原本是要處死合歡的,因為殿下的病qíng,不忍再打擊殿下,才免了合歡一死。殿下說過的,要和合歡生生世世不離不棄,我們是最相愛的一對,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夷波聽得一身jī皮疙瘩,可是又很同qíng合歡小哥,他還不知道李弘的魂魄已經不在了,眼前人不是他的愛人,他們今生無緣了。
她嘆口氣,“你守了我很久吧?去休息休息,明日再來說話。”
合歡似乎不想走,見她垂著雙肩又回榻上去了,不得已,只得叉手行禮,退出了光天殿。
內侍闔上了chuáng頭的圍屏,夷波覺得慌亂不是辦法,知彼暫且做不到,先做到知己是可以的。從哪裡開始呢?先懷疑一下身份的真偽,萬一運氣好,是女扮男裝就不愁了。她坐起來,小心翼翼解開褲腰帶,往下瞄了一眼……那是什麼,像個鈴鐺,外表不太好看啊!好奇地撥了撥,禁不住倒吸一口氣,是她身上的,果然第一xing征大不一樣,以後她就要用這個東西來尿尿了?
她的思維一向發散xing,很快想起龍君化成人形後遮遮掩掩的模樣,真是上天註定,看不到他的,難道不會看自己的嗎?她搖頭晃腦一笑,不就是長得醜點,不好意思見人嗎。其實有什麼關係,她又不會嫌棄他……然而現在他人在哪裡?她覺得找壺蓋已經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先找到他,好壞不論,團聚了再說。
人到哪裡去了呢,她坐在那裡冥思苦想,這個世界對她來說還很陌生,出去找,連方向都沒有,怎麼找?
正在愁悶的時候,聽到內侍高聲通傳:“二聖至……”
她忙坐起來,是李弘的父母到了。
?
☆、第75章
?這個世界裡出現的任何人,都有可能被龍君魂穿,所以高宗和武后進來的時候,從表qíng到走路的姿勢,她都特意仔細觀察了一遍……最好不是他們其中的一個,因為父子、母子這種設定,她實在有點接受不了。
還好,至少他們兩個還算正常,通常被穿後,沒有那麼快進入角色,夷波通過眼神辨認,認定那是慈愛的目光,心暫時放了一大半。
她掙扎著起身,幸好在書院裡看過一系列有關李唐的記載,口頭應付兩句不是難題。她向上拱手,“兒令阿耶阿娘擔心了,兒死罪。”
相較於武后的霸氣,高宗反而更加平易近人。他扶她起來,坐在chuáng頭端詳她,因為長期患有頭風病,影響了視力,看人總是微微眯著眼。長期生活在妻子yín威下的男人,即便是個皇帝,也有種西風壓倒了東風的惆悵感。他是個好父親,伸手在她臉上摸了摸,“弘兒,你是皇子,不應該這樣。”
大概是在說因為合歡的緣故,李弘和武后鬧崩的事吧!夷波是來求和的,沒想過和武后對著gān,人家最後都贏得天下了,李弘又是個短命,還有什麼可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