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時酒醒了大半,尤其是年紀較小的駱賓王,往日裡哪曾見過這般恐怖的情景,只瞧了屍體一眼,便覺得胃中翻湧,轉身扶著舷牆,哇哇吐了起來。
張牧川深吸一口氣,表情陡然一肅,蹲下身子,認真地查看了矮個子屍體一番,發現對方後脖子處有一墨色圓點,額頭還有磕碰的痕跡,腹部又鼓脹著,一時也弄不清楚對方的死因,扭頭看向薛禮,「去叫船家吧……此人雖是盜賊,但依照大唐律令,罪不至死,他身上有多處致命傷勢,顯然是為他人所害,兇手就在這艘樓船上,必須要儘快將其找出來!」
薛禮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跑向樓船甲上三層的前側平台,他先前見到船家在那邊觀察江面情況,此刻應該還沒下樓。
張牧川看著薛禮離去,又瞥了一眼還在嘔吐的駱賓王,直起身子,抬頭望了望天色,發覺並未有暴雨將至的跡象,聯想起先前樓船巨響時飛鳥的表現,心中覺得奇怪,莫非自己猜錯了?
就在這時,江面忽然騰起白霧,樓船前方的景象立時變得模糊不清。
片刻之後,一艘燃著燈火的古船忽然出現在樓船的後方。
張牧川心中立時生出一種警覺,渾身的寒毛直立而起,當即扭頭看向身後。
朦朧中,他似乎瞧見那艘古船上立著一白面書生。
那書生相貌俊俏,眉目狹長,像極了山間野狐。
張牧川記起之前那些旅客談論過的坊間傳說,皺了皺眉,右手悄然摸向了懸在腰間的橫刀,忽然道,「觀光,你還是童子之身吧?」
駱賓王聞言愣了愣,強行止住嘔吐,想要詢問張牧川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可他一抬頭,也瞧見了那古船上的白面書生,登時驚得說話也有些不利索,「當然……但我剛才已經放出去了一半,這麼大一艘邪祟,該是……不夠用的吧?」
張牧川輕咳一聲,眨了眨眼睛道,「別誤會,我其實不相信童子尿驅除邪祟那一套,剛才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駱賓王正要說些什麼,忽地瞟見那白面書生衝著自己笑了笑,立時面色一僵,哆哆嗦嗦道,「慘了慘了,好像有誰說過這書生其實是妖狐變的……狐狸也是小禽獸啊!」
第四十三章
世間的煩惱大都源於想太多。
那古船並沒有追上樓船,白面書生也沒有施展什麼移山倒海的恐怖妖法,古船與書生眨眼間全都消失於白霧之中,仿佛從來都不存在一般。
張牧川的臉色卻反而變得更難看了一些,他緊緊皺著眉頭,緩緩地抽出了橫刀。
駱賓王透過捂著眼睛的雙手指縫瞄了一下四周的情況,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不太可愛的小禽獸並未如設想中那樣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頓時長舒一口氣,扭頭看向張牧川,「守墨大哥,我覺得我們還是先走吧,萬一那艘怪船再冒出來……」
「走哪兒去?」張牧川忽然打斷駱賓王的話,表情凝重地說道,「觀光,你且先看清楚,我們此刻在什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