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上拉,點開經紀人隨手拍的那張照片,果然,坐在沈少旁邊的自己也被拍進去了,那顏值……
被襯成普男也就算了,還被發到大群里,被全天榮藝人都看了個遍!
路堂霖心中湧起絕望,他低頭看手機,心情低落,沒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差點一股腦撞上去。
他抬頭看看怎麼回事,就看到沈少停在前面不走,手放在白色旋梯的欄杆上,低頭向下望著。
沈少的肩很寬,擋住了視野,看不清他到底在看什麼,可能是在眺望風景。
路堂霖默默退遠了兩步,省得自己真的衝撞了領導,周圍的明星都很默契地放緩了腳步,等沈少欣賞完風景再走。
風吹動沈鈺及肩的長髮,繞著白色旋梯一路向下,穿過樓下看台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後吹起某人手裡裝煙的紙袋,發出沙沙的細語聲。
等那人低頭時,又拂過他略短的發梢、修長的脖頸,順著肩膀手臂、最後從指縫裡溜出去,吹向更遠的天與浪濤。一片片一縷縷風的氣息,全部還歸於大海。
沈鈺想像過很多次,再次見到顧明衍的時候,興許自己已經忘記了他的模樣。
再也不會一眼認出他的身影,再也不會因他一句話就受折磨。
如果生活是一場電影,時光的鏡頭運轉著,人來人往都在熒幕上流動,看不清他們的臉,直到顧明衍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站在那兒,人潮湧動著,光影獨獨聚焦在他一個人身上。
時間定格,鏡頭忽而變得無比清晰,他的每一根髮絲都纖毫畢現得一如往昔。
放在白色旋梯上的手猛地握緊,手背繃起的青筋微微發顫,全身的細胞開始知道,這是他熒幕前的男主角。
今天,他的男主角無名指上戴著戒指,站在甲板欄杆旁,錢包里貼著另外一個男人的照片,正低頭看著,像在懷念那個死人。
壓抑了多年的躁動一瞬破土而出,等沈鈺反應過來時,他的腳步已經一階一階踩著樓梯邁下去——
明星們緊跟其後,眾星捧月,底下的人仰頭看上來,紛紛驚慕地叫道:
「沈少!」「沈少好!」「歡迎沈少!」
藍天碧浪,陽光熱烈,海風吹起筆挺的風衣,沈鈺誰也沒應,他穿過甲板上的人群,一步步朝顧明衍走過去。
看台欄杆旁,顧明衍靠著扶手,看海天一線的風景,他從紙袋裡摸出煙,食指夾著付款的卡,打開錢包放回去。
裡面的黑白照片,沉默無言地望著他。
顧明衍拿著錢包的手頓住,另一隻手握著煙盒,本想抽,想了想,最後放進口袋。
霍勝霆討厭煙味,曾經三令五申地要他戒菸,他從來沒聽進去過。
——說生意太忙,需要抽一兩根提提神,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抽的,實在戒不了。
霍勝霆信以為真,只好算了,並不知道他說了謊,其實他戒過的。
曾經某年的冬日,他點著煙,一顆紅星在寒風裡燃燒,繚繞的霧氣和呵出的白氣交纏在一處。
靠在他身上的人像聞了味的雪橇犬,立刻警醒,眼神譴責地盯著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