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道顧明衍怕黑,夜裡要有燈亮著,有時經過黑暗的地方會希望有人能陪他一起走。
他觀察到今夜顧明衍臥室的門縫一直亮著光,即使跟那個霍勝霆說自己要早起,也沒有去睡的傾向,沈鈺猜他這樣可能是有點睡不著,或許也會希望有人能陪他度過黑暗的夜晚。
顧明衍今晚確實不好睡,他一回臥室就躺床上睡了,結果眯了十分鐘就夢到帶血的車,裝小孩的麻袋……弄得他一下就睡不著了。
怕黑、怕一個人睡、要有人陪著他,這種需求太丟臉了,顧明衍可開不了口叫沈鈺過來,沒想到沈鈺這麼不矜持地自己跑來了,正合他意,但他面上還是一本正經道:
「只有今晚讓你睡一下,明天你就回去那邊睡哦。」
沈鈺:「嗯。」
顧明衍:「那間睡得還習慣嗎?有缺什麼東西跟我說。明天帶你整個別墅逛逛,這一棟都是我的,我爸媽在另一棟,不會來這裡,你要是看上另外哪一間跟我說。」
沈鈺搖搖頭:「不用了,那間就很好。」
他本來對物質條件也沒什麼挑剔,而且這裡是顧家,哪怕是住在廁所里,那都像住在五星級水療酒店一樣,比他以前住的小地方寬敞舒適五百倍,何況他住的那間是顧大少爺的收藏品室,裝潢更是高檔,又在顧明衍臥房對面,離得最近,很完美。
不過那間收藏室里有個東西,令沈鈺在意:
「那個貼著單詞的柜子,是做什麼的?」
顧明衍的各種昂貴收藏品都在玻璃櫃裡清清楚楚地陳列著,只有那個黑色的小柜子放在最角落,加了鎖,還落了灰,看樣子沒有人管,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單詞,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東西,未經允許,沈鈺也沒有去動。
「什麼單詞的柜子?」顧明衍有些疑惑。
那個單詞沈鈺沒見過,也不太會讀,不確定是不是英文,他按字母拼道:「M-O-N-T-R……」
「噢,這個啊。」顧明衍知道是什麼了,他轉身過來,故意側頭枕在沈鈺的枕頭上,靠得很近,低聲換了個腔調,念:
「Mon Trésor」
好聽的法語像絲滑的巧克力繞過舌尖,鑽進耳朵里,沈鈺聽得一陣發麻,一種奇異的感覺不受控制地躥上來,他勉強控制住,語氣平淡地問:
「是什麼意思?」
顧明衍朝他笑,小夜燈在床頭亮著,沈鈺看見他彎起的眉眼裡沉著香檳色的光,像杯中瀲灩的美酒能把人灌醉,對他說:
「法語,我的珍寶。」
心臟一瞬間被攫住,一下一下跳得越來越快,沈鈺感覺那股奇異感覺徹底控制不住,在五臟六腑里橫衝直撞。
「哈哈!」顧明衍看他不說話,開心地逗他,「害羞了?那柜子里也沒什麼東西,就是我小時候的玩具。」
他嬰兒時期父母教了他中文和英語,幼兒園期間媽媽開始教他法語,並教他開始寫簡單漢字和字母。
字母寫起來比寫漢字容易一些,顧明衍當時就在他的玩具柜上寫了這個法語,代表這是他最喜愛的玩具,當然這個用法並不對,當時還被他媽媽嘲笑了,Mon Trésor是對愛人的別稱,今天用來叫沈鈺,才是真正正確的用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