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回家。」
後來,雪碧長到四個月的時候,被送到了表妹顧知芝家裡。
那段時間,顧明衍媽媽每次來都打噴嚏流淚,原本以為是感冒,後來去醫院一查,發現對貓毛過敏。
正好聽說表妹顧知芝一直吵著要養貓,小丫頭生日也快到了,顧明衍就和沈鈺一起把雪碧送到了表妹家裡,想去看的時候可以去看看。
「現在長得太胖了。」沈鈺喝了一口咖啡,評價九歲胖成煤氣罐的大肥貓雪碧:
「你妹妹餵的太多,它現在老了,消化沒那麼好,要少餵點,兩三年前還沒那麼胖。」
顧明衍有些疑惑,兩三年前,正是他和沈鈺的分手期:「你…後來還見過雪碧?」
沈鈺嗯了一聲:「你表妹送來寄養過。」
顧明衍有些驚訝:「什麼時候?」
沈鈺斟酌了一下措辭,揀了個委婉的表達:「好像是你表妹去歐洲夏令營的時候。」
顧明衍一頓,馬上意識到沈鈺這是在避免直接跟他提及那段過往,他表妹顧知芝也是在北京上學,那個學校歐洲夏令營的活動只有大一才有,顧知芝讀大一時,他正好畢業。
畢業那年夏天,正是他和沈鈺分手的時候。
他和沈鈺的事沒有跟顧家親戚公開過,在表妹他們眼中,沈鈺一直就是園丁林伯林嫂的養子,所以也毫不知情地就把雪碧送到沈鈺那兒寄養。
不知道沈鈺那時是什麼心情?
顧明衍想到分手那天深夜,他離開和沈鈺的那個小家,什麼也沒帶,一個人驅車開了好久,前往郊區,想在以前買的小別墅里睡一晚。
郊區偏僻,夜晚很黑,幾百平的房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四處安靜得一根針掉下來也能聽得見,房間彎彎繞繞好多好多個,三層別墅大得恐怖,顧明衍的腦子控制不住地想到一些新聞報導:空置許久的別墅潛藏A級逃犯、午夜血染別墅殺人案件……
他幼兒園被綁架,十七歲又被綁架,被劫匪塞在後備箱裡兩次瀕臨死亡,心理醫生說相關記憶已經被大腦的保護機制限制住了,想不起來完整的,腦海里只閃過零星的碎片,鮮紅的血濺出來……
顧明衍坐在床上,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把房間門鎖死,不停地深呼吸,想讓精神平復下來。
這麼多年來,沈鈺每晚幫他點一盞小夜燈,睡在他身旁抱著他,陪他度過了無數個漫漫長夜。
而現在,這個人要沒有了,他要一個人面對黑夜。
顧明衍那一刻全身的不習慣爆發到極點,他甚至有衝動立刻開車回去,把沈鈺叫住,他們再……
忽然,窗外隱約有車燈閃過。
…什麼人?
顧明衍一下子警覺,是其他別墅的人也開車回來?這麼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