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很安靜,沒有回應,那手心冰冷著,怎麼握也捂不暖。
顧明衍看著他,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這具身體裡…像是已經沒有沈鈺這個人了。
被安全帶捆好的軀殼隨著車輛的高速移動有些微的擺動,但已經完全喪失自主行為,幾乎…連呼吸的起伏也沒有了。
心臟像被捅了個窟窿,黑洞洞地吃人,顧明衍一瞬間無比後怕起來,他緊緊拽住沈鈺的手,像是要把他從哪裡拽回來,聲音不自覺地顫抖:
「沈鈺,別死啊。」
「別真這麼死了,我們還……」
顧明衍頓住,沉默在他和沈鈺之間蔓延,一時竟也不知道自己是要說什麼,只把油門踩到最底。
猩紅的蘭博基尼像一支帶血的箭矢,一路破空射來,正中醫院。
送沈鈺進去的時候,顧明衍多了個心眼,把蘭博基尼停在醫院後方側門沒有監控的小路上,下車時戴了嚴實的口罩帽子,讓人無法辨認他的長相。
想殺沈鈺的人還躲在暗處沒有露面,他在這時候冒然暴露自己,對他和沈鈺都沒有好處。
16分42秒,沈老爺子的車趕來了,顧明衍隔著窗戶確認了一眼,下車的確實是沈榮山本人。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回到蘭博基尼里,略坐了一會,直到看到整座醫院都被封鎖,應該是沈老爺子全部控制住了,才驅車離開。
夜沉得很深,路上黑,車速越來越低,顧明衍握著方向盤的手莫名地發冷汗,這醫院離他住的小洋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開回去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開回去,回去家裡也沒配家庭醫生,倒是傅寒崢的別墅在這片區域,也有隨行醫生和看護。
蘭博基尼在下個路口轉彎,往別墅區開去。
車禍之後,傅寒崢向來睡不好,腿疼得醒過來,看護扶他到輪椅上,說要不去陽台看看星星。
輪椅咕嚕咕嚕滾在客廳地面上,突然,夜裡迴蕩起一陣尖銳的門鈴。
「誰?」傅寒崢皺了下眉。
這麼晚了,深更半夜誰會來他家,惡作劇的,還是醉鬼?
看護也有點擔心,去看了眼貓眼,一下子臉色嚇得不輕:
「外邊…沒人。」
傅寒崢:「去查下監控。」
看護打開電子眼,先看別墅大門口的監控,一分鐘前駛來一輛黑乎乎的車,夜深了辨不清顏色,看車型,是蘭博基尼。
顧明衍的車。
…他怎麼會來?傅寒崢很驚訝。
顧明衍向來很有分寸,從來沒有深夜拜訪過他的住處,更不會這樣摁了門鈴就消失。
「把門打開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