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不用那張紙,我肯定也會以朋友的身份好好幫他……」
「明衍,你結過婚,你應該很清楚。」柳玲打斷了他,「有些事、有些財產,不是那層關係,沒有那張紙,你動不了的。」
顧明衍沉默了一瞬。
柳玲:「以你的能力,最多兩三年,只要能幫勝霆在公司里爭得一席之地,之後離了都可以的,說到底,就只是假結婚,領個證,方便財產上的操作,其他你個人生活上的事肯定不會幹涉你。這樣也不能幫幫阿姨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尤其是顧明衍欠了這麼多人情債之後,要再說拒絕的話,很困難。
顧明衍硬著頭皮拒絕了。
柳玲也提了很多「假結婚」之後可以給顧家帶來的利益,霍家的資產不少,絕對不會白虧待了他。
顧明衍一開始還斟酌著措辭婉拒,說得多了,他的態度也逐漸強硬起來,總之一句話,以朋友的身份,怎麼幫霍勝霆都可以,但就是不領證。
那天柳玲非常不高興,談話不歡而散。
又過了幾天,柳玲的秘書打了電話,旁敲側擊問了他一句,是不是在瑞德林旗下的醫院裡,有什麼人要照顧?
緊接著,他安插在醫院裡的值班醫生,工作上就被找茬,月度表現評價為不合格,要是再有兩次不合格,就會直接辭退。
這算是敲打了,顧明衍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得了人家那麼多的好處,需要幫忙的時候,又那麼強硬地拒絕,實在是說過不去。
之前還能通過柳玲的關係,去到五樓病房對面的行政辦公室,那裡是離沈鈺最近的地方。
現在他進醫院大門,之前點頭打招呼的保安像是不認識他,說要登記申報,批准了才能進去。
一直以來,即使聽過那麼多專家醫生的見解,聽主治醫生說沈鈺情況越來越差,顧明衍心底最深處也依然抱了一絲天真的希望,覺得興許有一天,沈鈺就會好好地醒過來,徹底恢復健康。
直到這次心臟停跳。
雪花落在發梢上,圍巾鬆動了些,寒風鑽進脖頸里,顧明衍低著頭打了個抖。
…人要學會面對現實。
病情再糟糕下去,如果真的死了,那他無話可說,人都不在了,做再多的事也是徒勞。
如果沈鈺還能活著,以這種不好的狀態發展著,大概率就像醫生說的:植物人,即使醒過來,很大概率也是行動遲緩、痴呆、難以自理,說難聽點,就是一個廢人。
沈老爺子在的話,即使養一個這樣的廢人孫子,對沈家也完全沒負擔,但沈老爺子已經八十多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走。
一旦老爺子走了,沈家其他親戚根本不可能會來管沈鈺,甚至動點小手腳讓沈鈺跟著他爺爺一塊走了,到那時……
該怎麼辦?誰來處理這些事?
…人終究要面對現實。
腦海里,高功率的水泵工作著,所有情緒被稀里嘩啦地抽乾了。
顧明衍記得小時候媽媽教他這一招時跟他說過,其實人這一輩子從生到死都是孤獨的,最重要的是要學會和自己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