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二十多年中,他的字典里幾乎沒有「失敗」這兩個字, 他做每一件事大致都能預見結果,成事的每一個條件都擺出來,除非天命太差, 否則這件事不可能不成。
火苗嚓地點燃菸草, 迷霧一團升騰在眼前, 但這次,他真的有些看不見。
春夏秋冬, 那一年的絕大多數時候, 顧明衍都希望沈鈺能爭口氣, 把本就屬於自己該繼承的財產全都搶回來。
很偶爾的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靠著床頭撥出沈鈺以前的號碼,聽著一遍又一遍已停機的聲音, 會想,實在不行…就回來吧。
他想起以前新年沈鈺跟他去寺廟, 他輕飄飄地鞠一躬求發財,而沈鈺總是安靜虔誠地跪在蒲墊上。他問他求什麼呢?這樣三叩九拜總是求一個大的,沈鈺平靜地回答:
[求你平安健康]
那年的最後一天,12月31日,顧明衍像去年一樣,心神不寧,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但同去年不同,他像是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算起來,快要三年了。
從上次火災最後一次面對面地見到沈鈺,已經過去了1028天。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它會給一個人帶來怎樣的改變?
那天等到夜裡22:45,他的手機響了幾下,說來也是不巧,他偏偏在那個時刻忙公司的事,一時竟沒接到。
維持了十二年的約定俗成,第十三年也不應該中斷。
這次的號碼不是星號,也不是無法顯示,顧明衍看見一個未接電話,想都沒想,立馬回撥。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起來,聽筒里響起一聲渾厚的:
「餵?」
顧明衍渾身一震,這不是沈鈺!
這聲音他聽過,是沈榮山,全國首富,沈鈺的爺爺!
嘴唇立刻像蚌一樣閉緊,像塞了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顧明衍幾乎連呼吸都屏著,沉默地不敢吱聲。
「…喂,餵?哪位?」
沈老爺子估計也極少接到這樣怪異的電話,餵了幾聲之後,徹底沒耐性了,罵了句:
「什麼玩意兒!」
啪!電話暴躁地掛斷了。
嘟嘟嘟嘟……
顧明衍握著聽筒,聽了很久的忙音,直到通話自動結束,屏幕變成一片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