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聞榆俯身洗臉,冰涼的冷水潑到臉上,快要熱化他的溫度才降下一些,可鏡子裡的他依舊面紅耳赤得厲害。
這幅樣子實在不能見人,聞榆默默在洗手間待了好幾分鐘,直到臉上的紅暈消失,頭腦也恢復清明,才深呼一口氣,開門出去。
等待他的時間,傅時延也不是什麼都沒幹,他找出了一整套茶具,還擺出了零食、水果,是促膝長談的架勢。
掃過茶几上的茶盤、茶具,聞榆想,傅時延住進來才幾天,就已經把他的家全部摸透,什麼東西放在哪裡,比他還清楚。
這種領地被入侵的感覺,他卻一點也不覺得不滿,反而安逸、放鬆。好似一艘在外漂泊了許久的船終於停靠在了令人安心的港灣。
再次撈過一旁的貓咪抱枕,聞榆當了一個小時的聆聽者,終於開了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傅時延看著他,「當時的你會拒絕,並且再次逃跑。」
聞榆撇了撇嘴,嘴上說:「你怎麼知道。」
心裡想的卻是「沒錯」。他肯定要跑的,那時候,他已經自欺欺人了五年,成功暗示了自己不再喜歡傅時延。
就算他會因為傅時延突然出現在婚禮上而不知所措,會因為他和傅時延意外發生關係而慌亂,可他確信自己的結論——因為他需要相信。否則他怎麼度過未來漫長無比再沒有傅時延參與的日子?
他沒有越長大越勇敢,反而在經過了一場被親人在內的大部分人否定的感情後,更加膽小了和謹慎了。
當時的他不知道傅時延的父母早已認同他,會願意向他道歉;不知道沈教授會向他道歉……他曾經被他們否定過,被認為耽誤了傅時延。他不願意再重蹈覆轍,再被否定一次。
傅時延不和他爭辯,僅僅是深深凝視他一眼,聞榆明白傅時延太了解他,因此才會將這句話說得篤定。
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抿了下唇,「你怎麼會想到撒謊來接近我?」
剛才傅時延向他坦白的事情里,也有最初他會和傅時延在x市單獨相處幾天,傅時延給他的那條在躲師弟所以提前過來的理由。
當然,這是接近他的謊言他在上午見到沈路就知道了。
他和沈路單獨聊的時候,沈路就告訴他自己有愛人,在一起快四年了。
「如果我不這麼說,你會非常介意,恐怕後面不會跟我好好相處。」傅時延眼尾流露出了一點笑意,「那天的事,你那時候應該還沒釋懷。」
「那天」是哪天,事情是什麼事,不用明說,他們彼此心照不宣。
聞榆的耳朵隱隱發燙,顯然關於那場酒後意外上°床的記憶又席捲了他的思緒,他咳了聲,小聲說:「怎麼可能忘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