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陸楠趕緊阻止,她心裡有數,傷口看起來嚇人其實沒有傷及血管,而且她先用火燒再用酒消毒,不必擔心感染。這個時代的醫生不是治病,而是要命。主要治療手段就是放血。因為他們覺得一切病源都源自血液,只要把血放出來就好了。陸楠可不想自己命喪醫生之手。
想到拉比都不肯出現在除了自己的其他人面前,剛才居然願意去叫醫生,陸楠還是對她道了謝。她拍了拍床邊,示意拉比坐下。拉比猶豫了很久,正當陸楠以為她會拒絕的時候,她卻挨著陸楠的肩膀坐下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陣,拉比忽然問道:「您……是在因為昨晚和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發愁嗎。」
見陸楠挑眉望著自己,拉比解釋道:「羅塞帶午餐的時候我問了幾句。」
陸楠不禁笑了起來,雖然那個笑容因為疼痛很難看:「沒想到您居然還會對這樣的事情感興趣,我以為您會害怕的。」
拉比搖了搖頭。
「陛下,我不是因為弗蘭德斯先生的死而害怕。我不畏懼死亡,死亡對我而言也許還算是種解脫。如果有一天死神對我展開懷抱,我會非常欣慰的接受。但是我不會主動尋找死亡,你大概會覺得可笑。像我這樣卑賤而可悲活著人,居然還會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不,我並不覺得可笑,相反,我覺得您非常的勇敢。面對艱難,死亡是懦夫的行為,接受並且活下去才是真正的勇者。」
聽陸楠這麼說,拉比原本總是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絲動容。她第一次抬頭正視陸楠,像是在細細衡量。眼睛都不帶眨的看了起碼有五六分鐘,她才再次低下頭,細聲細氣的開口。
「那天晚上,我之所以會顯得如此的害怕……因為那讓我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記憶。如您所見,因為我出生就是這幅樣子,所以我的父母都異常厭惡,覺得我是個不祥之人。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們到底為什麼沒有在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處理掉,也許因為他們認為不可以扼殺天主賜予的生命,即便那是條他們堅信是詛咒的生命。」
拉比的語氣十分平淡,聽不出任何悲憤不平,就像是在講訴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
「所以他們就把我連同幾個知情的僕人一起丟到了偏遠的鄉下,藏了起來。偶爾我的父親會過來看看我是否還活著。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他總是選擇深夜前來。每一次他見到我居然沒有死去,就會大發雷霆……所以我害怕有人半夜敲門……我害怕會再一次……」
「好了,不要繼續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