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本人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父親和陸楠私下的交易,被當做抵押人質,以及某種程度上示好的禮物被半強迫的送人,一點異樣都看不出來。他是個性格溫和的人,說話總是不緊不慢,無論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笑臉相迎。陸楠訕訕的和他搭過幾句話,想要解釋一下其實她並沒想對他怎麼樣。可是在他溫柔的笑臉和平和的語氣下,陸楠依舊察覺到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以及深深的憎惡。
好吧,既然如此陸楠也懶得多說什麼。既然有千方百計想討她歡心的男人,當然也有不屑一顧甚至覺得是巨大侮辱的男人。陸楠才沒功夫去玩什麼虐戀情深強取豪奪的戲碼。一開始她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一半出於對神父明顯混雜了東方血統的莫名懷念,一半完全是故意逗安茹公爵玩。神父既然是羅馬里奧的私生子,她肯定會好好照顧,保證到時候一根頭髮都不少的送回去。至於其他的……愛咋咋地,總之陸楠絕對不會再試圖去撩撥他了。
可惜她的這番想法沒人相信,安茹公爵跟防賊似的一路緊盯著她,好像生怕她獸性大發半路把神父拖進草叢裡吃了似的。而神父自己也絕對不輕易接近她身邊,看似彬彬有禮,實則如臨大敵。這麼折騰了一路,陸楠沒氣也動了真怒,心想這些見鬼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啊。難道女人讚賞一下某個男人長得帥多看幾眼就代表想強姦他啦?呵呵,還真是不折不扣的直男思維呢。所以陸楠表現出了比他們冷漠一萬倍的嫌棄。
當然這一點被安茹公爵當成是她欲擒故縱,陸楠察覺到之後更是氣得不要不要。本來她和安茹公爵的關係已經日漸緩和,一起出去幾天後再次降到了冰點。只能說大概他們兩個人天生就氣場不和吧。
在這種僵硬尷尬的氣氛里一行人悶頭趕了兩天路終於平安無事的回到了王都。安茹公爵才進城門就自己另外乘車走了,大概離開幾天已經堆積了一大堆事情需要解決。而神父根本就不願意和陸楠共乘馬車,一直都是在外面騎馬。想到要怎麼安排他,陸楠就覺得心煩。
「呃,洛雷托神父,請過來一下。」
眼看快到王宮了,陸楠覺得有些該交代的話還是應該說清楚,硬著頭皮把他叫過來。神父倒是很順從的策馬來到了馬車旁邊。和以往一樣,他看上去又溫順,又恭敬。只是心裡是不是在罵她荒淫無恥什麼的,陸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用不摻雜任何感情的語氣冷漠的說:「本來應該讓您去本地教會一趟,見過這裡的主教再做安排。只是您應該清楚,目前還不能暴露出我和羅馬里奧主教大人有私下接觸,所以只能暫時讓您委屈一下了。」
他輕輕點頭,說起來也許是因為他身上那一半東方血統的關係,他不光相貌清秀,說話的聲音也柔和悅耳,光聽就是一種享受。可惜他的聲音和他本人一樣,看似溫柔,實則冷硬如石。陸楠都只能感嘆自己居然看走了眼,明明那麼年輕連二十歲都不到,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副淡漠無情的脾氣呢。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顯露出一種毛頭小伙絕對不會擁有成熟而獨特的氣質吧,而那包裹得嚴嚴實實手指都不願意露出來的禁慾之感,才是讓陸楠當初隨意瞟了一眼就移不開視線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