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楠隨即再拍出幾張圖表,狠狠的一邊敲打桌子一邊喊道:「這僅僅只是王都和附近周邊的幾個城鎮,還沒有受到太多的戰爭波及,您可以看到比例幾乎達到了四比一。那麼那些偏遠的,距離邊境最近的地方,我懷疑到底還能不能剩下幾個具有勞動力的男人。全是小孩和老人的話,誰來維持家庭的生存,靠那些孤兒寡母嗎?就算是東方邊境上的軍團,也早就開始人員不足了吧。您是打算到時候強行徵兵,把那些老弱病殘和半大的孩子拉去打仗嗎?」
騎士團團長擦了一把冷汗,勉強的說:「可以讓各地的領主出錢出力……」
「我們先不談他們肯不肯的問題,您想過底層的人民都跑光死光後會有什麼下場嗎,誰來種田織布,誰來放牧擠奶,您該不會覺得貴族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還是說這些養尊處優的老爺小姐夫人們會懂得如何釀酒鑄鐵,鋪路建屋?平時諸位都宣稱帝國是靠著領主和貴族才能存在,但整個帝國所有的貴族加起來有多少?那些被看不起口口聲聲喊賤民的人又有多少?」
陸楠不無諷刺的說,再次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一堆圖表:「我就怕到時候庫曼人沒打過來,我們首先就被無家可歸的饑民們衝垮了。」
她看著騎士團團長鐵青的臉,心裡一片漠然。布拉曼特算是個很不錯的好貴族了,平時也沒有聽說他故意盤剝虐待自己的領民。但就連他這樣的人一樣沒把底層的廣大平民當回事,可以想像其他貴族是個什麼態度。沒錯,這裡的階級劃分森嚴,除非發生了什麼顛覆整個文化傳統的巨變,底層的人民不可能像東方那樣通過起義來推翻舊王朝,建立新的政權。但他們要團結起來大鬧一場搞得整個帝國陷入混亂的泥沼卻毫無問題。歷史上有多少原本輝煌一時的帝國就是這樣潰敗在內憂外患之下的。陸楠有時候真的覺得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一個清醒人,而身邊是一群對著危機視而不見的豬隊友。她想要好好整頓內務,至少要先解決土地兼併和農民流亡的問題。可是外面虎視眈眈的庫曼人還有步步緊逼的教會卻完全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她必須,也不得不想辦法首先擊退教會的威脅,還得從根本上掐斷國庫赤字的源頭。就這樣她還得跟做賊似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企圖。真是想想都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實話告訴您好了,我通過自己的途徑向庫曼的蘇丹發出了私下和談的請求,而他也同意了,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我親自前去跟他見面。您覺得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吃飽了沒事幹自找麻煩嗎?我難道不清楚這麼做到底會有多麼的危險?本來教會就對我充滿了敵意,一旦不小心走漏消息搞不好我就會被扣上一個通敵賣國的罪名。您經常勸說我要像其他淑女那樣做個本分的女王,不要老想著到處亂跑,我當然可以這樣做。但那樣的話,帝國怎麼辦,人民怎麼辦?萬一有一天我們再次面臨異教徒入侵卻無力抵抗的局面,您覺得光靠念誦天父之名就可以拯救世界嗎?當年我的祖父好像也是靠著手裡的武器和無數軍隊才打退敵人的進攻吧,請問那個時候天父又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