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隊,我們過去。」
說不上是安心還是緊張,陸楠最後一次整理了身上的衣著,儘量拍掉了臉上頭上的沙土,雙腿一夾馬腹,從環繞著她的騎兵中穿過,來到了隊伍的正前方。她拉著韁繩的手有點發抖,看來她也許並不是想像中那麼膽大。面對著未知她依然會感到恐懼。雖說蘇丹好像沒有表露敵意,誰又能保證他會不設下陷阱或者忽然翻臉要把她殺死在這裡呢。可是即便如此,陸楠也沒有後退和反悔的選擇了。哪怕心中再怎麼不安,她還是要昂首站在最前面。因為一個女王不能在敵人面前露出任何有損威嚴和形象的舉動。
阿弗里顯然明白這一點,一路以來都把她跟玻璃人一般嚴密保護的他,此刻竟然沒有反對陸楠的行為,只是默默的驅馬緊跟在她的身邊。在陸楠的示意之下,拿著傳令的騎兵深吸一口氣,吹響了那隻巨大的號角。洪亮的號聲在這片荒野之地沒有任何阻隔的傳出去很遠,隱隱帶著一點不祥的回音。很快的,對面也響起了號角聲,像是在回應一般。陸楠深吸一口氣,第一個駕著馬匹朝前走去。而身後的騎兵們緊隨其後,沒人說話,只能聽到盔甲撞擊以及馬匹打響鼻的聲響,還有馬蹄踩在沙地上沙沙的聲響。
隨著他們朝著石柱方向越走越近,前方的景象便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陸楠看到了一大片身穿黑衣的異族騎士,從他們身上的盔甲衣著判斷,毫無疑問是庫曼的騎兵,而且還是特別精良的那種。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時間也數不清到底有多少。他們分成了兩個整齊排列的方陣,而中間則是樹立著一個龐大的帳篷,目測可以輕輕鬆鬆容納至少幾十人。陸楠都不知道他們是用怎樣的技術搭建起這麼大的帳篷,還不怕被強風吹到的。
見到陸楠和她身後的騎兵隊伍,這些庫曼人並不顯得多麼的驚訝,他們用異族人特有的那種冷漠和警惕注視著他們緩緩接近,並沒有立刻就表現出多麼痛恨的樣子。但這樣卻只是讓陸楠更加的驚訝,同時對那位尚未謀面的蘇丹產生更大的忌憚。
由於他們沒有任何動作,倒讓陸楠有點不好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總不能讓她像個土匪一樣扯開嗓子自報家門吧。於是在距離他們還有大約二三十米的地方,她勒住馬韁停了下來。但是對面很快就有一個穿著綠色長袍看起來像是王宮侍從打扮的青年騎馬緩緩過來,為了表示自己毫無敵意,他一直高舉雙手,而且他身上確實也沒帶任何武器。他一直走到很近的位置才停下,陸楠看到他有一張具有典型中東地區特徵的臉,小麥色的皮膚,唇上按照庫曼的習俗留著修剪整齊的鬍子。出乎意料的是,他開口說的竟然是一口流利的帝國通用語。
「您好,尊敬的女王陛下,我的主人已經久候多時。他為您準備了精美的宴席還有暫時可以避風休息的場所,希望您可以大駕光臨。」
陸楠風度十足的在馬背上對他欠了下身表示感謝,很顯然,她不可能帶著所有的騎兵一起進帳篷,哪怕隨行的軍隊就在距離帳篷很近的距離,她也勢必要孤身去見那位庫曼的蘇丹了。阿弗里動彈了一下,陸楠猜到了他的打算。當然,這位騎士肯定會要求和她一起前往,而想必薩拉丁也不會那麼苛刻的讓她連一個侍衛都不准帶。但是陸楠卻不想帶任何人,因為她和薩拉丁要談論的東西不太方便被第三個人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