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陸楠從一開始就認定庫曼不可能是個長久的穩定政權,民族成分複雜,還有各種激烈的宗教衝突矛盾。雖然他們都信奉同一種宗教,裡面卻有不同的派別,彼此之間搞得劍拔弩張,整天沒個消停。但是這些都還不是主要的因素,陸楠認為他們最大的致命傷在於整個國家實行的是一種以戰養戰的政策。當然庫曼剛剛建立的時候還不至於這般畸形,但可能是因為某任蘇丹的野心,也可能是幾十年前那場讓他們感覺無比恥辱的戰敗,慢慢的發展到現在,可以說庫曼簡直全民皆兵。凡是成年的男性基本都加入了各個部族的軍隊,到處搶劫掠奪。曾經庫曼的首都大馬士革是商業中心,無數商隊往返於此,繁華無比。但是現在因為戰亂的關係基本已經沒什麼商隊敢冒險跑到這裡來了。而庫曼本身的地理環境又決定了他們不可能大片種植作物,所以陸楠還挺好奇,他們現在國內主要經濟來源是什麼?總不可能是石油吧。
陸楠好歹還是看過不少歷史方面的書籍電影,深知這種政策在國家戰無不勝的時候還好,一旦遭遇到連續的戰敗,瞬間整個國家的體系就要大亂。在她的世界裡,兩次世界大戰里的日本和德國不都是這麼玩兒完的嗎。她估計薩拉丁不懂什麼叫軍國主義,但很顯然庫曼現在奉行的就是這一套斯巴達人般的傳統。表面看庫曼好像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復興景象,但都是建立在他們對周邊國家的掠奪以及薩拉丁本人的威望之上。就如同鏡花水月,看似美妙,實際上都是假象。
要是她有足夠多的時間,甚至都不用跟庫曼發生什麼大規模的對戰,只要好好的建設好國內民生經濟,加固防線不讓庫曼越界,耗上個十來年,等薩拉丁一死,庫曼絕對就會大亂,再次陷入四分五裂的狀態。那時候她就可以帶著養精蓄銳的軍隊慢慢一個一個的收拾。
可惜,教會根本不給她這個時間,逼迫她不得不跑來冒著危險跟薩拉丁討價還價,只能說時不我與。
陸楠又明里暗裡的試探了一陣,心裡已經大致有數了。薩拉丁應該已經失去了對手下部落聯合軍隊的一部分控制權,事到如今,不是他想停戰就能立刻停戰,陸楠必須給出讓他手下部落族長滿意的條件。她覺得是時候跟薩拉丁談談教會以及海上進軍路線的事情了。
又小口的抿了一口酒,也許是沙漠地帶的葡萄特別甜的關係,陸楠覺得這酒的口味真心不錯。她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對因為太多無意義廢話而開始不耐煩的薩拉丁說:「您有沒有想過率軍攻入教廷的事情呢。」
第177章
從帳篷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陸楠看著天邊血一般的夕陽,莫名就想起了所謂逢魔之刻這個詞。明明換個地方是很美的場景,卻在無盡的黃沙襯托下充滿了不祥之氣。儘管身邊有大批的軍隊正充滿敵意的投來無數視線,陸楠卻從心底湧起一種孤獨的感覺。她從未如此真切的再一次意識到這裡已經不是她生活了幾十年的那個世界和時代,甚至連她這個存在都是虛假的。她只是一個套著別人身體的遊魂罷了。要往更深一點的方向思考,搞不好她腦海里那些關於現代社會的記憶都是被人灌輸的而已,她就是一個被更高存在當做玩偶擺弄的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