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楠又是幽幽長嘆,落寞而痛苦的看著那個巨大的十字架,細不可聞的說:「您知道的,我有罪,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眼睜睜看著無數生命遭受踐踏,天主的聖域被異教徒玷污,卻為了不可告人的私慾猶豫遲疑,自私的欲望壓倒了虔誠善良之心。可恨時間不能倒流,現在無論如何的內疚和悔恨,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有懺悔與禱告,祈求仁慈的主可以寬恕我的罪過。不過即便是不能得到寬恕也無所謂,在犯下罪行的一瞬間,我就已經有了死後靈魂落入地獄的覺悟。」
阿弗里皺起了眉頭:「您……您為什麼要這麼想。事情變成這樣,也不是您一個人的罪過,在我看來,您已經做得很好了。我並不是那種愚昧而毫不懂實際的人,肩負著那麼大的一個帝國,您不可能隨心所欲,每一個決定都必須深思熟慮,而且,您不得不考慮大局。」
說到這裡他用寂寥而惆悵的表情同樣看著那個十字架,深有感觸的繼續說道:「主說要我們寬容憐憫,胸懷對一切的愛。可是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所以我寧願在前線和異教徒廝殺,也不想呆在宮廷里忍受那些醜陋的嘴臉。可是,陛下,我能逃跑,您卻必須堅持。從這個意義而已,您比我勇敢。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不過是個不願意面對現實,自我放逐的膽小鬼而已。」
陸楠輕輕的「啊」的一聲,像是感動得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不過她其實真的非常驚訝,看來阿弗里比她想像的還要清醒得多。她不禁暗自警戒,提醒以後一定要加倍小心,千萬不能露出破綻。也就是因為她現在年紀小加上前面一波人設刷得太成功,阿弗里才沒有懷疑。他但凡稍微留意一下其實很容易發現陸楠的虛偽。比如說陸楠跟香檳公爵的曖昧關係,光是這一點就完全洗不白。畢竟以阿弗里這種一心信教的性格,絕對不會覺得一個已經正式訂婚還和其他男人牽扯不斷的女人很純潔正經。這也是陸楠為什麼從沒有過勾搭阿弗里的打算。光她已經訂婚這個事實就徹底的掐斷了任何可能。安茹公爵大概經營到位還能無視這一點,阿弗里……反正陸楠想不出他和別人老婆勾搭的場面。
差不多就行,說太多反而容易弄巧成拙,陸楠便勉強的笑了笑,做出不想打擾阿弗里的架勢,一個人朝著教堂另一邊用來懺悔告解用木板隔出來的小隔間走去。不用回頭她也能感受到阿弗里正在看著她的背影。
「……您覺得自己的婚姻幸福嗎,陛下。」
他忽然低聲的問。
看來他大概聽到了不少外面的流言蜚語,陸楠自己也聽過一些,大多都是關於諾曼第公爵如何的冷漠,她又是如何的尷尬。反正大多數人都對這場聯姻不看好,覺得他們結婚就要分居。不過這種模式在貴族裡面很常見,甚至不耽誤他們生孩子。
陸楠沒有回頭,聲音略微顫抖,強自鎮定的回答:「這一點不重要,您也不該過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