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在過去的大半年裡陸楠就處理過好幾起這種事件。雖然很快就被鎮壓下去,但陸楠卻對這種事情非常敏感,她無意與這個時代的體系抗爭,非要搞什麼農民解放推翻統治階級,可她也不想看著領主和平民之間矛盾重重,人民怨聲載道。她希望可以把這個尺度控制在一個領主們滿意,而人民也能勉強活下去的地步。畢竟自古以來貧民們總是最容易滿足的群體,只要不至於面臨被餓死被凍死的局面,他們就可以掙扎著順從的繼續生活下去。但一旦觸及到他們最後的底線,他們就是世界上最可怕最瘋狂的暴徒,會將一切認知中的敵人撕成碎片。
由於陸楠一直覺得帝國的原型似乎是法國……嗯,她真的不想經歷歷史上那幾次聲勢浩大的大革命。斷頭瑪麗什麼的想想就很恐怖好嗎。
在她盯著窗戶發呆,琢磨一系列善後救災工作的時候,侍從又跑來匯報了好幾次,從他口中陸楠得知國王一行人進內城了,馬上就要進王宮。陸楠覺得大概那位好叔叔很抗拒見自己,會故意拖延時間,但想必隨行的人不會眼睜睜只是看著,肯定會用各種手段來催促他。她估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大概半個小時足夠了。於是陸楠就順便就著這裡原本就預備著的墨水和筆,找了幾張乾淨的紙,在上面寫起了類似災後處理以及救治支援的方案,以便在明天的御前會議上頒布實施。
救災這種事情,雖然陸楠並沒有實際操縱的經驗,但沒見過豬跑難道還沒吃過豬肉嗎,現代人好歹還是對這種事情有足夠知識的。陸楠一邊回憶各種從電視電影小說還有新聞里看到的具體辦法步驟,一邊用羽毛筆沾著墨水奮筆疾書。
由於寫得太過專注,她連什麼時候身後祈禱的聲音停下了都沒注意到,直到寫得差不多了,她滿意的呼了口氣,這才猛然驚覺主教就站在她的身後,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凌亂隨心所欲的字跡。
陸楠立刻警覺的將寫滿字跡的紙折起來收進懷裡,因為是寫給自己看的,所以她沒怎麼注意筆跡的問題,不過幸好她還不至於傻到當著其他人的面寫中文。可是洛雷托假如一直有留意這方面的話很容易被他發現字跡上的破綻。陸楠儘量沒有表現出緊張和在意,免得反而引起對方的懷疑,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站起身,平靜的說:「偷窺別人可不是件好事,主教閣下。」
不過主教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因為抓住疑點而假惺惺的模樣,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怪異,用一種陸楠從未見過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陸楠,看得她全身發毛。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因為此刻的洛雷托看上去太不像他了。陸楠見過他兩種形態的樣子,要麼是那副偽善純良的神棍嘴臉,要麼是徹頭徹腦惡棍暴徒的模樣,但現在的他,好像忽然忘記了自己一貫的面具,露出了陸楠從未見過的第三副面孔。他看上去就真的仿佛一個充滿疑惑不解,只是長得比較端正俊秀的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