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聽說您帶著我那位從未見過的堂弟也一起來了,怎麼沒有讓他進宮,我很想見見他呢。」
像是為了緩和室內那股令人不快的壓抑,陸楠像是隨意寒暄般的問,但任何人都能看出她臉上的笑容十分勉強,顯然是老國王的一番作態有些傷害到了她的感情。
「他身體不舒服,改天再進宮覲見,我想您應該不會為了這種小事而發怒吧。」
老國王不溫不火的回答,他的態度既不顯得敵視,也不顯得排斥,平靜得什麼都看不出。偏偏就是這種反應才讓陸楠感到更加棘手。她悄悄瞟了一眼放在一邊那個酒壺,心中湧起一種預感,覺得自己的謀劃只怕是要落空了。很明顯這位國王陛下多半會以各種理由拒絕喝酒,他一旦搬出「身體不好禁止飲酒」的藉口,陸楠總不可能強灌吧。唉唉,果然她還是太嫩了,殺人沒那麼容易啊。
本來倒也不必急於一時非要在今天將他暗殺在王宮裡,可巴賽爾公爵的身體等不了那麼久啊。陸楠心中焦急,只能希望假如今天計劃失敗的話,巴賽爾公爵還能多撐幾天。實在不行的話,她就只好隱瞞他的死訊,直到成功弄死他親爹再說了。
不甘心就此放棄,陸楠做出了又一次嘗試,她悲切的說:「為什麼要表現得這麼充滿敵意呢,叔叔。好歹我們都是歌蘭家的人,身上流著同樣的血脈。我可以對上帝發誓,並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我覺得巴賽爾堂兄是個不錯的人,不想看他那麼痛苦。也許你們父子之間曾經存在什麼誤會,要是解開誤會的話,大家繼續高高興興的做一家人不好嗎。他也是您的親生兒子啊,為什麼得知他危在旦夕,您還如此冷靜?難道真的和傳言中一樣,您只偏愛自己的小兒子,怨恨可憐的堂兄擋了他的路嗎?」
她故意選擇了這種猛一聽好像很真情實感,但在他們這種上位者看來卻幼稚可笑的說辭,這當然也是為了展現她是個不成熟,感情用事的天真小姑娘,以此來降低他們對自己的忌憚。到了西法蘭國王這種地位,他多半早就不是很在乎什麼血緣親情了。說實話,就陸楠親身經歷過的種種,貴族階級里為了利益什麼不能出賣?死幾個兒女算什麼,女人有的是,死了再生就是了。就這個時代可怕的死亡率,大多數貴族都跟下豬仔兒般的拼命生孩子,通常要孩子順利活到十五六歲,他們才願意投注更多的心血和感情。不然的話,天天就在家哭死掉的孩子好了。
不過老國王這把年紀估計已經很難再生出健康的兒子,他膝下就兩個活著的兒子,任何貴族到了他這種境遇都會很珍惜稀少的繼承人,把他們當成寶貝一樣好好護著,唯恐最後血脈斷絕,哪有他這麼無動於衷的。就算巴賽爾公爵說了謊,當年的刺殺不是老國王策劃的。得知兒子命在旦夕還跟沒事人兒一樣,一絲擔憂都看不到,從頭到尾都沒主動問上一句,恐怕也沒什麼慈愛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