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會有人覺得木柴還不簡單,樹林裡撿點樹枝就是了。但實際情況里並不是什麼木頭都能拿來當柴燒,沒有經過加工和乾燥的木柴,只會冒出大量濃煙,熏得人死去活來。再說去砍樹撿木柴難道不需要消耗勞動力嗎?每年因為去森林撿木柴而死於野獸之口的孩子保守也得有幾十個吧。一般人飯都要吃不起了,哪有什麼精力去燒開水。
另外就是她天天都要用掉很多的蠟燭,居然也是高級奢侈品,因為現代的蠟燭是用石蠟做成的,如今的時代當然不可能有石蠟,所以只能用鯨油。一頭鯨魚的脂肪做出來的蠟燭大概也就夠王宮使用幾天,陸楠心想要是有動保組織,絕對會把她噴成篩子。哦,光是那一柜子的皮毛外套跟地上鋪著的大塊大塊真皮地毯,她就可以瞬間以狩獵野生動物的罪名被抓起來判個死刑了。
就這樣陸楠還覺得自己過得很馬虎,非常無論如何都習慣不了。
生於九零年代的陸楠從未如此深刻的體會到飢餓的恐怖,哪怕她已經全力去做了,每年最冷的時候被活活餓死的人依然大量存在。她曾經一度疑惑過這個時代又不存在避孕的措施,為什麼人口就是上不去。直到第一次接到王城附近因為飢餓和寒冷死亡的嬰兒以及小孩數字統計,她才明白並不是人們不生,而是生下來也大概率活不大。缺衣少食,各種疾病,戰爭,每一個都是一場可怕的災難。
起碼在陸楠的認知里,哪裡聽說過身邊有被活活餓死的人。至於冬天被凍死在街邊,真要是有,絕對會引發全國聲討一系列官員引咎下台。但在她的帝國里,一口氣死幾百人根本不算事兒。去年帝國上下粗略統計出冬天因為寒冷和飢餓而死去的人是兩千六百左右,這還是不精確的估算。就這樣陸楠都被當成聖主吹上天了。因為在前兩任皇帝的統治下,這個數字至少要翻上三倍到五倍。遇到瘟疫和傳染病,那更是一個村莊一個村莊的集體死光。所以不管領主們對陸楠私下有多少不滿,就衝著這些政績,他們也不敢公開說她壞話,只能在生孩子上下功夫。
陸楠覺得有時候自己就跟需要扶貧的老村長一樣,天天發愁去哪裡找更多的糧食來餵飽全村上下嗷嗷待哺的嘴。好不容易做出點成績,鄰村又疑似冒出一夥強盜虎視眈眈,真是叫人急得禿頭。
她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來稟報富瓦伯爵馬車上的東西都卸下來了,放在王宮西側的倉庫前面等待陸楠檢閱。陸楠帶著人點燃火把一路走到了那個地方,老遠就聽到了動物的吼叫嘶喊,而且一聽就知道是那種兇猛的食肉動物。
「富瓦伯爵到底都帶了些什麼回來啊。」
陸楠有些絕望的想。
他帶回來了一對獵豹,一對猩猩,幾隻鱷魚,還有一對陸楠不認識但看著像狼的動物,一條巨大的蟒蛇,以及——一對長頸鹿。
天知道他是怎麼把這些東西活著帶回來的,陸楠看著或被捆綁或被關在籠子裡焦躁不安的動物們,徹底的無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