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這麼漫長的時間,她應該早就忘了安茹公爵。然而這一千多年僅僅只是對她而言,其他人所經歷的時間也就不到十年。而且每一次陸楠死去重新回到時間記錄點,都會有洛雷托像個複讀機似的在她面前反覆提起安茹公爵,讓她想忘記這個男人都做不到。
有時候她也會被大量凌亂的記憶弄得幾乎發瘋,因為重複了太多太多次類似的人生,她會經常搞混,這種感覺就像是精神分裂,非常讓人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壞掉了。她想為什麼自己非要堅持呢,乾脆就向那個魔鬼認輸好了。但陸楠又不甘心,這樣一來以前遭受的痛苦豈不是白費了。
而且,陸楠無法忘記那個粉色的光球,她的靈魂已經乾涸,她的心靈幾乎麻木,所以她總是忍不住幻想假如能找回失去的感情,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痛苦……不,不對,她已經連痛苦這種感情都快要消失了。如果說人類真的存在著靈魂,那麼一定無法經受漫長時間的沖刷,陸楠產生了這樣一個執念,只有拿回那個光球,她才靈魂才會重新復活,她才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重新擁有喜怒哀樂。
抱著這樣的執著,她終於走到了最後,終於,迎來了「通關」的那一天。
無數裝備精良的騎兵與步兵組成了一個個整齊的方陣,黑壓壓且無聲的站立在進入聖城的大路兩邊,遠處迴蕩著肅穆的鐘聲,空氣里燃燒著焚香的味道。被庫曼人視為聖域平時根本不允許人隨便出入的耶路撒冷城門大開,數不清的主教以及神職人員表情肅穆的等候在門口,準備迎接偉大帝國的皇帝駕臨。
伴隨著洪亮的號聲,數千名身著統一樣式盔甲的騎士沿著大路緩緩而來,各種手持長槍弩箭的護衛密密麻麻的將皇帝連同她的座駕里三層外三層的守護起來。眾所周知帝國的皇帝不良於行,但在奪回聖域的這一天,她依然親自駕臨。為了恭候皇帝,讓她成為第一個進入聖域的人,早就攻下耶路撒冷的軍團們已經在城外駐紮了足足小半年,雖然通過各種手段把整座聖城清掃得乾乾淨淨,卻沒有哪個貴族或者軍官膽敢搶在皇帝之前踏入這座失陷了接近一百年的聖城。
巨大的號角吹響,而聖城裡大大小小的寺廟和修道院都不約而同的敲響了鍾,紅色的花瓣雨點般從天而降,修道士們念誦讚美詩的聲音迴蕩在碧藍的天空之下。皇帝騎著馬緩緩的行至城門,在場的所有人都俯身低頭以表對她的尊敬。即便看到她是被騎士們攙扶下馬,並且必須架著拐杖前行,也沒人敢露出一絲不恭敬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