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这寒天腊月的,那池子里的冰一时也不会融化,乐安王迟早会发现那个窟窿。届时,本王百口莫辩,还是免不了被怀疑。”月弥臣靠在墙上,继续道:“与其等人找过来,不如先他一步,也好堵住他的口。”
辛默然颔首,只听他继续道:“不过,乐安王有百龙之智,想要瞒住他,怕是不易。”
辛沉下脸,温声宽慰道:“只要您不张口,谅那乐安王也不能拿您怎么办。”
月弥臣扭头看向窗外皓月,昔日好友的笑颜尚且历历在目,一转眼,那个人就成了棺中枯骨。
“……也只能行此下策了。”
第29章惊弓之鸟
距阿拉尔迦暴毙已过了两日。
这两日里,月弥臣疯疯癫癫,那中毒的随从迟迟不醒,刑部那边也几无进展,正当案子陷入僵局之际,蒙阗使团内部却悄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先躁动的那一派愈来愈安静,而一贯保持沉默的却悄悄有了动作。宋微寒察觉不妥,遂立即派人暗中盯紧了。
是夜,月凉如水,星子低垂。
宋微寒正欲就寝,忽而瞥见门上闪过一道人影,连忙开门跟了过去,还没走两步,又退回去准备叫人。
然,还没等他叫出声,便已被人狠狠扣在墙面上,火辣辣的痛感从腰背处四散开,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那人又随意在他身上点了点,他就一丁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来者一袭夜行衣,脸也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满含恨意的眼。
宋微寒暗叫不好,随即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他扛到肩上,分毫难动。
夜风刀似地刮在脸上,兼以长时间的倒挂,以致在被猛地摔下去后,他最先生出的想法竟是感激。
他实在太难受了,脑袋因充血不断发着热,耳朵却被冻成一块寒冰,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若非他极力稳着心绪,恐怕连此刻的狼狈也维持不住。
那黑衣人却不管他,恨恨瞪了一眼后,又在他身上点了几下。
宋微寒骤然缓过一口气,当即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冰凉粗糙的地面逐渐唤醒了他的神识,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时,一抬脸,眼跟前哪还有人影?
他连忙爬站起来,放眼四望,不见半点人迹,唯有冬风在漆黑夜色里簌簌作响,他…这是出城了?
见状,他微微蹙起眉,暗暗自问道:适才那黑衣人是谁?他大费周章把自己掳来此地,又是所图为何?
这时,一阵马蹄疾驰的响动从不远处传来,他急忙收回思绪,找了棵树将自己藏了起来。
不多时,一队人马从黑暗里渐渐显露身形,来者统共四人,看身法,显然都是善武的好手。
视线向下,印在几人靴面上的金色徽记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但因距离隔得太远,委实看不太清,不得已,他只好动了动身,谁料一脚下去,枯枝断裂的声响陡然在寂夜里炸开。
疾驰中的几人一一勒停马匹,面面相觑后,一人悄然下马,压着气息径直走了过去,却又在即将接近时缓下脚步,旋即反身从另一侧迅速绕了过去。
但很可惜,树后什么也没有。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宋微寒下意识屏住呼吸,面上亦是惊色难掩,他眨了眨眼,目光正对着男人伸长的脖颈。
两人几乎已经贴在一起,他甚至可以轻易察觉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视线所及之处,也只有他微微滚动着的喉结,以及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疮痂。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赵璟终于放下掩在他口鼻上的手,矮身看他:“人走了。”
宋微寒却已惶然失神,不知怎地,那个波云诡谲的梦忽然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顿感口干舌燥,胸口也砰砰直跳。
赵璟看得分明,两眼迅速闪过一丝精光,也不急着出声提醒,只玩味地端详着他。
四目相对,宋微寒登时反应过来,忙退了退身,干着嗓子道:“多谢。”
赵璟忽觉无趣,也不理会他,一个纵身就跳下树去。没走两步,发现他还挂在树上,眉头一皱,终究还是把人弄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