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用不着你主动,既然是戏,那蒙阗王族迟早会找过来,你只需静观其变,以静制动。不过,咱们得先摸清他的底细。”
宋微寒点了点头,可又该从何查起呢?现在再去蒙阗肯定是来不及了,忽地,他眼睛一亮,正要发话,却被赵璟提前截去:“我才跟你说过离他远点,你又忘了?”
宋微寒登时噤了声,再次记起龙骁特意跑到自己面前推进剧情的事,实在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话虽如此,赵璟却也没有完全否定他的提议:“去问他也不是不行,这么着吧,你我兵分两路,我去找龙骁,你去炸一炸阿拉尔迦的那个随从,按理说他早该醒了。”
宋微寒脸色微变:“你去?”
赵璟从容道:“放心,我的事,他还不敢乱说。”
宋微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立时就妥协了:“你要多加小心。”
赵璟见他这么谨慎,正要出言讥讽一番,但想着他能警惕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就不再多说了:“宋羲和,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么?”
宋微寒一怔:“什么?”
赵璟认真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人主者,以官人为能者;匹夫者,以自能为能者。上无威,下生乱。你是摄政王,不是断案的钦差。这句话,给我记死了。”
第31章真真假假
星月低沉,龙骁屏退众人,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不紧不慢对着虚空朗声喊道:“敢问阁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四下极短地静了一刻,龙骁悠悠抿了口茶,再抬眼,一人已稳稳坐在他对面。
再见赵璟,他先是一怔,随即笑着唤了声:“我道是谁,原来是靖王殿下,多年不见,殿下别来无恙呐。”
话虽如此,他却不自觉挪到凳子的边缘处,垂下的手也无意识握紧了,就连肩上的旧伤也似乎因这个人的到访而隐隐作痛起来。
见赵璟没有应声,龙骁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殷切:“小王先前听闻殿下落难,私心里还不太相信,没成想到了大乾,果真换了位脸生的摄政王,为此小王还惋惜了许久,所幸今日见到殿下无恙,这心也终于能放下了。”
“惋惜?”赵璟终于舍得开口了:“我看你和他聊得不是挺开心?”
龙骁讪笑一声:“是,乐安王尔雅温文,确实是位难得的谦谦君子,然,相较于殿下的雷厉风行,还是要稍逊一筹。”
这话倒不是奉承,几番试探下来,那乐安王确实是个聪明人,待人接物也还算圆滑,但作为摄政重臣,手握生杀大权,圆滑肯定是不够的。
而且,他一眼就看出这个乐安王根本就没有摸清自己的定位,到底只是北地来的小家少爷,智慧有余,手段缺缺。
赵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初登大位,最紧要的就是谦恭下士,若学我当年的做派,岂非自寻死路?”
“殿下说的是,是小王轻率了。”龙骁暗暗咂舌,心里更是纳罕,他还没见着赵璟会袒护谁?真是大白天撞着阎王爷,活见鬼了。当然,更稀奇的是赵璟愿意搭理他,啧,果然人在什么位置,就得说什么话。
思及此,他也不继续跟他寒暄客套了,开门见山道:“殿下深夜到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若有用得到的地方,您只管说,小王定当全力以赴。”
赵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就怕你不敢帮呐。”
龙骁不怒反笑:“殿下知道的,小王这个人,别的不敢说,论胆量,还真就没见过比小王更大胆的。”
赵璟哼道:“那倒是,一心开疆拓土,问鼎寰宇,你是千古第一人。”
龙骁微微压下目光,轻声道:“若这世上,凡事皆由你我二人做主,岂非人生一大乐事?”
赵璟拍了拍衣袖,视线向前:“无奈我如今身无长物,难为王子还惦念着。”
龙骁毫不犹豫顺着杆子往上爬:“自阳关一别,小王心中便日日念着殿下英姿,又岂敢相忘?”
赵璟懒得跟他胡扯,直截了当道:“说吧,蒙阗到底怎么回事?”
龙骁一愣,顿时了然:“你要帮乐安王查案?”
赵璟反问:“事关大乾国誉,你认为我能置之度外?”
“但这于你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良机。”龙骁还想继续说服他:“少帝继位不过半载,又有个外戚在旁堵着,名不正、言不顺,再有冬祭之乱,国宴之祸,民心不稳,军心不振,你想复位,易如反掌。”
赵璟终于正眼看他:“没想到王子身处千里之外,还能对我大乾知之甚深。但你真是高估我了,靖王府查封,我手底下能缴的全被缴了,连我那杆红缨枪都不知道弄哪儿去了,又谈何复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