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要暗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偏離了官道,進了山林。
殷渺渺看卓煜的臉色不大好看,笑了笑道:「沒事,我們在這兒過一夜,明天再調整方向。」
她下了馬,放兩匹馬在一旁休息,指揮他道:「去砍些樹枝來。」
卓煜憂心如焚,恨不得一夜之間長出翅膀飛到許州去,偏偏事與願違,趕不到原定的驛站不說,還不得不在野外過夜。
他忍受著內心的煎熬,用匕首逐一砍下樹枝,費了好大勁才收集到小小一捆。
殷渺渺故技重施點起了篝火,又摘了葉子攏了捧雪化開給他喝:「別愁眉苦臉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卓煜喝了口融化的雪水,聞言微笑起來:「姑娘也讀過《孟子》?」
「讀過。」那是初中課本里的摘選,她一讀就喜歡上了,無數次掙扎在磨難里時,她都會背誦這一段來激勵自己。
「聖賢之言總是有些道理的,你一直生活在皇宮裡,所看見的不過是別人讓你見的,你現在走出來了,可以真正看看你治下的國家是個什麼樣子,以後才不會被人所蒙蔽,這算是老天對於帝王應有的考驗吧。」
卓煜訝然,半晌,笑道:「受教了。」
道理他不是不明白,然而從前微服都是有護衛相隨,心情坦然,而不像是現在,說白了就是在逃命。可殷渺渺那麼一說,就好像他現在所受的苦都是有意義的,他是在體察民情。
既維護了他的臉面,又鼓勵他繼續走下去,真是妙人。
他不由笑:「沒想到姑娘有樊姬之德。」
「樊姬?」殷渺渺揚了揚眉,幽幽道,「你不會是想娶我吧?」
第5章 (捉)
卓煜被她大膽的發言驚到,險些一口水嗆進氣管:「咳咳!」
殷渺渺忍俊不禁,沒想到理該坐擁天下美人的皇帝會那麼不經調戲,還真有點反差萌。
好在卓煜飛快冷靜了下來:「姑娘可真愛說笑。」要說他不愛美色,那是自欺欺人,但美人易得,賢士難求,只要能平定叛亂,多少美人都有。不過,如果她認為自己是值得輔佐的明君,自願留下,那——
他還沒有思考出結果,就聽殷渺渺一本正經道:「本來就是玩笑,我是修道之人,怎麼會嫁人呢。」
卓煜:「……」幸好什麼都沒有說。他默默掐滅了剛冒頭的綺念,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殷渺渺沒有錯過他眼中的窘迫,不知為何,戲弄之心更濃:「不過,陛下貴為天子,要是真心誠意地求娶,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卓煜不上當了,無奈道:「姑娘就別拿我取笑了。」想她是方外之人,許是不知世俗禮儀,便正了神色,肅聲道,「婚姻乃終身大事,不是談笑的話題,姑娘也不要拿自己玩笑,免得讓旁人看輕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