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狼這才邁著優雅的步子,從殷渺渺身邊走過,路過時嗚咽一聲,威脅道:「敢動我們狼族,我咬斷你的脖子。」
殷渺渺笑了笑,腿疼得很,站立不住,乾脆又坐了下來。
冷玉跟著她坐下了。
飄散著難以言喻的腐臭的空間內,兩人相對沉默。
最終,殷渺渺先開了口,問出了最大的疑惑:「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來時搞個五感封閉,是怕她看出端倪而偽裝,不難理解。上個幻境中毒失明,巧了點,但不是不可能,這回還是瞎了,就不由她不起疑。
一切皆如所料。冷玉如實道:「這是幻境,不能看太多。」
殷渺渺恍然。他的眼睛是破障之眼,能看透幻境,破解迷障,從前修為不高,倒無大礙,如今境界漸高深,便能在幻境裡看到很多不該看到的東西。
尤其九重塔的幻境,力量來源於天,藏著更多奧秘。貿然窺視,怕是無法承受其中的信息,不僅沒有好處,還會有極大的壞處。
她放了心,又問:「你來這裡,是在找我?」
這是廢話,除了等她,誰還會一定來藏書的地方看看呢?總不見得是在等松之秋吧。
果然,他還是點頭。
又是一陣沉默。
殷渺渺的大腦放空了一段時間,似乎想了千萬種可能,似乎什麼也沒想:「你找我幹什麼?」
他緩緩道:「告訴你兩件事。」
「哦。」
「第一件事,時間。」他說,「兩個幻境的時間是一樣的。」
時間?殷渺渺微微一怔。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方面,不由問道:「時間一樣是什麼意思?」
他道:「時間是一條河,上次與這一次,位於同一個位置。」不等她有所悟,又道,「我們的時間,也在那裡。」
同一個時間點,這麼巧?
殷渺渺仿佛觸摸到了什麼關鍵所在,隱約有些思緒。可與往常一樣,欲牢牢抓住時,反而消失在了腦海里。
她不由喪氣,問:「第二件事呢。」
「我……」他沒能把話說完,因為殷渺渺突然捂著腿,輕輕「啊」了一聲,蹙眉道:「這裡太冷,我腿疼極了,得回去針灸一下。要不然改日再說,行麼?」
冷玉頓了片刻,良久,頷首道:「好。」
她起身,非常抱歉似的笑了笑,一步一步,蹣跚地走了出去。
冷玉靜靜地坐在地上,唇角緊抿,一縷縷鮮血從口角溢出,淌過下頜。他慢慢抬手,拭去了黏膩的血跡。
這具身體比不上元嬰的肉身強大,已經逐漸開始崩潰。
不過,該做的事已經做了,沒什麼好可惜的。
任由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