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身後喊了他一聲。他白色的襯衫背後有幾塊黃的綠的油漆點點,袖子上黑一塊白一塊,骨節分明的雙手沾滿灰,還有一些汽油煤油蹭到的斑斑點點,看來在這時間挺長了。
陳政南聞聲,略顯艱難地直起腰,痛苦地嘶了一聲,然後用手揉了揉腰窩,“你怎麼在這?”
關爾抬手往他店外面一大片的休閒區指了指,“我來看看我們公司的沙發桌子凳子。”
陳政南明了地點點頭,蹙起的眉頭和撐在腰上的手暴露出了他身體上的不適。
“你腰怎麼了?”關爾問。
“沒事,剛剛不小心被倒下的架子砸了一下。”陳政南輕描淡寫地說。
關爾指著旁邊起碼四米長兩米高的不鏽鋼貨架,驚恐地聲音分貝有點高:“這個???”
陳政南看到她詫異又天真的眼神,莫名心情愉快,說“那你現在看到的就不是我了,而是被截成好幾段的蚯蚓!”然後指了指旁邊那個小的矮的放門口的展示架。
陳政南在她面前越來越輕鬆,越來越愛笑,他們之間那一股疏離禮貌的距離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漸漸被沖淡了。
關爾說:“這些事你不用自己做也行的,累壞了不值當,你去醫院拍個片吧,腰椎可大可小。”
“沒事,我回家擦一下活絡油,現在過去醫院也下班了,明天再說。”陳政南說完抿了一下嘴唇,眼裡閃過一絲別的神情,重新開口,“你忙完了嗎?”
“還有點手尾。”關爾回答。
“那你忙完,一起吃個晚飯?”陳政南問。
“行,快的話半個鐘吧,就前面的溫泉酒店。”關爾眼睛還是時不時看著他揉捏自己的腰。
“你開車了嗎?”陳政南問。
“有開的。你看看想吃什麼,給我發個定位就行,我完事直接過去。”
她話音剛落,陳政南馬上接話,“我沒開車來,一會可能得麻煩你。”
“行,一會停車場A3見。”
關爾走後,陳政南去車上換了套乾淨衣服,然後打電話給助手,讓他把車開走。
半個鐘後關爾結束工作,一邊回微信信息,一邊向停車場走過去。
走近了,看到陳政南在她的駕駛位車窗旁站著,單手插兜,一整套黑色雙排扣戧脖領西服,裡面白色襯衣沒有綁領帶,反而解開了兩個扣子,港式背頭梳的一絲不苟,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優雅中帶了點隨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