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米有點發愣,可出於奴才的本能,還是想起現在應該幹什麼。“奴婢給主子更衣,”林小米忙走上前去。“讓盼兒來吧,”盼兒本就離四阿哥近,所以也就沒等林兒反應就竟自動手幫四阿哥寬衣。四阿哥也沒說什麼,任盼兒動手,好似自己白天沒罵過盼兒。
林小米訕訕地立在一邊,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看來奴才當久了自然就有了奴性,戒都戒不掉。“我天生的奴才命嗎?難怪老天讓我回來當人丫頭。”林小米在心裡罵自己。可心裡雖這麼想,身子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想找活干。看見被盼兒放在桌子上的水盆,林小米就走了過去。盼兒剛給四阿哥寬衣完畢,一瞥眼看出林兒的企圖,如捍衛領土般搶先一步奪走水盆,小聲說道,“林兒姐歇著吧,讓盼兒來吧。”接著自然地走回去侍侯四阿哥洗漱。當初林小米被四阿哥“體罰”當全職奴才時就接手了一切伺候四阿哥的活兒,那時盼兒不是挺高興的?怎麼今天又要重操這被她稱做“粗使丫頭乾的下等活”?還如此熱情?林小米站著出了會兒神,便有點犯迷糊,竟冒出一句“主子要是沒事了,奴婢就告退了”。這聽似合情合理的一句話卻惹怒了四阿哥,“什麼叫‘沒什麼事’,你難道忘了還要給我守夜?”四阿哥還在對那個“叫隆科多的侍衛”耿耿於懷,急於問個明白,可在房裡左等右等不見林兒回來,這才摁不住性子去找她。本想一回來就問個明白,不料盼兒在此,也就不好意思開口,一心想趕快打發走盼兒,這才沒計較盼兒白天才被自己罵做“笨手笨腳”。
這時盼兒正在給四阿哥擦腳,不防四阿哥猛地站起來。於是四阿哥這一衝動不但踢翻了水盆還差點摔倒。“主子!”林小米本來被四阿哥吼的心臟漏跳一拍,接著就差點被眼前的一幕嚇的心率失常。林小米瞬間竄過去,一把抱住四阿哥,“主子,您想嚇死奴婢啊?!”四阿哥剛被欽點了伴駕出塞行圍,現在要是出點什麼事,佟貴妃非剁了她。
“奴婢該死!”盼兒本是想好好表現一下,來挽回白天自己留給四阿哥“笨手笨腳”的壞印象。怎料被林兒愣頭愣腦的一句話就給攪了。
四阿哥看到林兒緊張的樣子,頓時心情好了許多。可又對自己被林兒“毫不費力地抱起自己,輕拿輕放地放在床上擺擺好”弄的有點尷尬,只有向盼兒出氣來緩解氣氛,“笨手笨腳的丫頭,什麼都干不好!”又咳了兩聲,轉向林兒,“林兒,我又不是小孩子!”聲音甜甜地小聲抗議。“是,主子不是小孩子,是英俊瀟灑、風度偏偏的美少年,”林小米笑著為他拉過被子,舒舒服服地蓋上,熟練地安撫四阿哥的小情緒,“美少年怎麼能在小丫頭面前損了形象?”“林兒。”四阿果然聽的心裡暖暖的,便不小心露出了小孩子撒嬌的神態。“唉!”林小米大聲地應了一聲,好給四阿哥“我在陪你”的安全感。
“盼兒,”林小米安頓好了四阿哥後便轉身拉起了無助的盼兒,才發現盼兒已是兩行熱淚,趕緊拿出手帕給她擦,“主子不是真心怪你的,時候不早了,去睡吧。”“嗯,”盼兒此時也只能認了。林小米收好手帕,再去收拾地上的殘局。“林兒,放著讓小順子收拾吧,”四阿哥看林兒去揀自己踹翻的水盆,皺了皺眉。“不勞小順子公公了,奴婢來吧。”盼兒這才反應過來,忙收拾了東西退了出去。
“這會兒倒利索了,”四阿哥哼了一聲,又沖林兒道,“林兒,過來。”“盼兒還不是被您嚇的,”林小米小心地脫了外衫,卻還是碰到了脖子上的傷口,“嘶”地抽了一口氣。“怎麼了?”四阿哥忙問。“沒什麼,”林小米走過去按下四阿哥因好奇而抬起的身子,然後也上床拉過被子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我已經看到了,”四阿哥不高興道。林小米只好拉下被子,“我已經擦過藥了。”“這不是重點,誰傷了你?”四阿哥側身查看林小米的傷,發現只是淺淺的一道才放心,“隆科多嗎?”“您怎麼知道?”林小米並不是驚訝四阿哥料事如神,而是奇怪四阿哥竟還記得隆科多。“真的是他?好大膽的奴才!”四阿哥氣道。“他是您舅舅!”林小米瞥了他一眼。“舅舅?御前侍衛那個不是我親戚?”四阿哥不以為然。“那過年能拿多少壓歲錢啊!”林小米感嘆。“林兒,你是在給我打馬虎眼嗎?”四阿哥拉過她的手使勁捏。“哎呀,主子,奴婢都說還不行?”林小米的“轉移注意力法”只有在四阿哥這才行不通,索性把白天的事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