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泗站起來,燈光落在他的臉上,漆黑的瞳仁中倒影出她的影子,「我以前縫過,孩子的百家衣。」
仿佛觸及到了什麼禁忌,兩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直到余枝清了清嗓子,盡力的打破此時的尷尬,「那百家衣呢?現在還留著呢嗎?以後留作紀念也不錯的……」
「丟了。」賀泗聲音冰冷淡漠,好像說著根本不重要的事情。
那時候呵呵還小,自己又剛工作,呵呵跟著月嫂一直哭鬧,後來沒辦法,許一霜過來照顧孩子,她見那件衣服髒兮兮的,便讓保姆丟了。
後來賀泗找了很久,垃圾桶都翻遍了,卻還是沒有找到,那卻是余枝留給呵呵的最後一件東西了。
他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此時手機卻響了,他看了一眼余枝,一手拎著猴子一手接起了電話。
「賀先生是吧,您女兒丟在飛機上的小夜燈已經找到了,現在在機場,你什麼時候過來拿一下……」
余枝知道小夜燈很重要,便自告奮勇的道,「要不明天我去拿吧,我工作也不忙,正好去機場接個客戶,順便的事情……」
賀泗卻只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跟對方說了幾句,等掛斷電話,他看著余枝,聲音不辨喜怒,沉悶的有點可怕。
「我想你忘記了我之前跟你說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攪我跟呵呵的生活,我也不希望呵呵的人生中,忽然冒出來一個拋棄過自己的母親存在。」
良久,余枝才苦笑一聲,眼中卻帶著淚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醉的太厲害了,眼底的血絲有點嚇人,頭似乎跟石頭一樣的沉,壓的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可我當初也是迫不得已,我只是想找回當初失去的東西,我可以拼勁一切的找回丟失的這兩年,我一定會做一個好母親,好好的照顧呵呵。」
或許是真的有點酒氣上頭了,余枝竟然過去,一把扯住賀泗的胳膊,他手臂上的溫度透過襯衣傳在她的手心,仿佛是她最後的一點溫暖。
「我在國外的時候也很想她,可你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發過,我想不到咱們的孩子會長成什麼樣子,你永遠不知道我多難受。」
賀泗一點點的撥開她的手指,眼中的冷漠如一片片的鋼刀一樣。
「已經晚了。」他說著走出了余枝的家裡。
直到傳來了關門的聲音,余枝才跌坐在沙發上,或許她真的不該租這麼大的房子,此時她渺小的一個人,像是被一個怪獸吞在嘴裡。
接連幾天,余枝都沒有再碰見賀泗跟呵呵,而且樓層的隔音真的太好了,甚至樓上傳不到一點的聲音,甚至連孩子的吵鬧聲都沒有。
直到周末的時候,余枝休息在家裡,一大早的就接到了徐總的電話。
作為他的助理,要二十四小時等著他的電話,她眼中的困意還在,聲音沙啞的接起了電話,「徐總。」
徐總聽見她的聲音,「還沒醒嗎?我在你家附近,馬上就能到。」
余枝一下子坐起來,睡衣從肩膀上掉落,露出精緻的鎖骨來,眼中的困意一點也沒有了,反倒是無比的詫異,「您要來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