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快步上前查看伤口,伤口细长且深,看样子是被锋利爪子所伤,还在不断流血。一把抱起小白貂飞身回了屋,清理干净伤口后,白衣在伤口周围仔细抹上仙华露,小心包扎好。尽管整个过程尽量轻柔细致,但小白貂的哭声却没停止过。
【呜呜~~~~】
【总是到处生事,这下可长教训了?】
【呜呜~~不是我生事,明明是那头野狮子先咬我的。】小白貂委屈申辩道。
【野狮子?】白衣莫名,天界哪来什么野狮子,这白貂总是爱给别人乱取名【可是天织府门口看门的那头天狮?】想来,天界就这一头脾气比较暴躁的狮子。
【对!就是它!】小白貂用力点头。
【那狮子平白无故地咬你作甚?】
【我……】小白貂一下泄了气,蜷起身子盘成团,自觉理亏,小声嘟囔道【我……那日见天织府有件白裳,仙气飘飘煞是好看,就想着拿来给你穿……结果……】
【结果被那天狮发现,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白衣人接话道。
小白貂点了点头,转而又道【但……明明是他不对,他咬我咬得这么狠,你看,好疼~~~~呜呜~~~】说着又举起爪子大哭耍赖。
【哪里疼?】一听喊疼,白衣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对着爪子又查看一番。
【哪里都疼,等我伤好了,一定要狠狠咬回它!】小白貂撅着嘴,愤愤道。
【好。】白衣人汗颜,只能嘴上先应和着,心里却觉好气又好笑。明明是先偷拿东西不对在先,现在倒把责任全怪在那天狮身上。
过了几日,便见伤好了的小白貂活蹦乱跳地蹿进屋,高兴道【臭神仙,你知不知道前几日那头天狮因为贪吃别人赏的肉掉了四颗大门牙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也不知是谁做的,真是大快人心啊!嘿嘿~~~~】
白衣人但笑不语,伸手将那白貂抱到膝上,抚上那受伤的爪子,轻声问【还疼么?】
【还疼么?】多么轻柔熟悉的声音,耳边呵气如兰。
孤鬼蓦然地睁开双眼,那袭白衣近在眼前,芳华胜雪,黑玉眸子里的关切担心显露无疑,恍如当年。
难以置信,孤鬼颤手抚上那近在咫尺的俊逸精致脸庞,掌上切实的触感告诉他,是真的,这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回来了。
他肯出现了。
他终于肯来看自己了。
【疼!】孤鬼委屈道,猛地向前扑去,一把搂住眼前之人,不住细细摩挲着对方脸庞,诚惶诚恐,轻轻问道,【是…你么?臭神仙……是你么?……是你么?……是你……对不对?臭神仙,是你对不对?!……】
因为不确定,因为怕是梦,孤鬼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问。
白忧绷直了身体,努力压制本能要推开一切靠近物体的冲动。
没有听到回答,孤鬼一遍遍执拗地不停问,是你么,是你么,是你对不对……
兴奋不已,却又如此小心翼翼,惶恐不安。
【臭神仙,是你对不对?】孤鬼不安地又问了遍。
【恩。】犹豫片刻后,白忧点了点头。
【就知道是你!】孤鬼仿佛要把人懒腰勒断般搂紧,满心激动【你来了!你果然来了!你一定是舍不得看我这副样子,对不对?你一定是舍不得,你心疼了对不对?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舍不得,呵呵~~~~】
孤鬼止不住地自言自语,口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任性撒娇,还带着一丝责备,【这三千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丢下我一个人,不闻也不问的,你不知道,没有你,我过得一塌糊涂,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吹笛,也没有人给我讲故事。我……我过得一点也不好,臭神仙,你怎么就这么放心……你……】
也不知那鬼到底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念念叨叨,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悲伤地不停说,不停叫“臭神仙”,不停……
字里行间的任性刁蛮不讲理透露出的那种凄苦脆弱,让黑夜也跟着黯然神伤起来。
白忧被这副模样的孤鬼震撼得不知作何反应。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邪魅不羁的孤鬼竟是这般孩子气,任由血流满地不管不顾,抱着自己胡言乱语,蛮横委屈地诉说着深埋在心中的那些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