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是赤.裸裸的,語重心長的友好提醒了,李熙聽得認真,先前對李恕的奸商印象也漸漸改觀。
李恕這人,原來腦子裡也不只有做生意,賺銀票。
李恕是真的在用心提醒他,和裴懷恩先前那種有目的的示好不同,李熙能感覺得出來。
至於為什麼要提醒。
或許就像李恕自己說的,因為他們都是些無緣權力頂端的小人物,也因為他們是兄弟。
誰知道呢。
半晌,正當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刺目陽光倏地掃下來,逼得李熙眯眼。
李恕更是抬手去遮,後知後覺地說:「呀,我到了。」
他們兩人在來時抄了小路,巷子盡頭再往前走一點,便是春風如意樓,李恕回頭招呼侍從跟上來,朝李熙告別道:「六弟,一切小心,等你真的轉危為安那一天,五哥請你喝酒。」
李熙聽了就笑,說:「但如果父皇堅持要殺我,五哥你也不會為我求情的,對吧。」
李恕聽得也哈哈笑,毫不避諱地點頭,說:「腦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六弟你別怕,你死了,五哥一定給你燒好多好多錢,對你,五哥不嫌破費。」
李熙啞口無言。
片刻後,眼瞧著李熙領人進了酒樓,李熙眸里晦暗,幾乎沒猶豫,轉身繼續往皇宮的方向走。
事已至此,躲不掉了。
李恕說得對,任誰也不願意稀里糊塗就做了別人的刀,但……一個月的時間太短,現在只有裴懷恩能助他順利結案,能讓他活。
換言之,如果想讓邊關那三萬將士瞑目,便只有先低頭做了這把刀,鬥倒裴懷恩為他精心準備好了的,才能有命繼續查真的。
說到底,做刀總比做魚強,都是人厭狗煩的主,誰也別嫌誰。
第008章 果子
李熙入得宮來,因為顧忌承乾帝,由福順引他去偏殿等候,給他沏了茶。
偏殿內陰冷,好在還有熱茶暖身,李熙頷首低眉地喝著茶,不急,也不問,直到茶水見了底,裴懷恩方才姍姍來遲。
隔著一張不大的小方桌,裴懷恩沒行禮,而是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了,手肘隨意搭在桌上。
那桌椅不是對立擺放,而是並排。裴懷恩和李熙此刻同樣面朝著殿門,剛坐下就往後靠,沒骨頭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