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裴懷恩方才坐正些,沒再那麼惡意地盯著李熙看了。
裴懷恩斂起笑,轉眼又是剛進屋時那副懨懨的模樣,起身朝李熙拱手,說:「六殿下言重了,我是皇上的人,自然不忍心看皇上的血脈蒙受冤屈。」
話說到一半,方才從袖裡摸出塊圓圓的小牌,隨手丟在桌上。
福順恰在此時推門進來,頃刻間,有光如瀑傾瀉而入,將劃在小桌上的那條暗線衝散。
裴懷恩和李熙都被攏在這光里,分不出彼此。
氣氛瞬間和緩不少。
福順見狀,便幾步跑過來說,承乾帝那邊催得緊,讓裴懷恩快回,裴懷恩聽得不耐煩地點頭。
裝著糯米果子的小碟被塞進李熙手中,裴懷恩臨走,不知是又想到了什麼,面上頗玩味。
「哦,對了。」除了小牌之外,裴懷恩幾步折回來,又從懷裡摸出一塊小小的長命鎖,拿帕子仔細擦了,遞給李熙說:「六殿下,這是淑妃娘娘走前留給你的,皇上原本想扔,我瞧著寓意好,就問皇上討來了。」
長命鎖,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李熙伸手接下來,使力攥緊。
裴懷恩看著他,又說:「這宮殿,原本也是淑妃娘娘在住,眼下時候尚早,六殿下可以不必急著離宮,皇上不會來。」
話落,李熙的眼睛就有點紅了。
這回是真紅了,不是裝的。
李熙說:「……多謝。」
方才的危機仿佛根本沒有存在過,單單只在送出長命鎖這件事情上,李熙想,他確實應該向裴懷恩道謝。
福順已退去殿外等候了,李熙垂著眼,看見小碟里的果子五顏六色,外面包著嫩葉,內里都被滾成裹著糖霜的長條。
當在裴懷恩面前,李熙把長命鎖吞在袖裡,挑了塊桂花味的糯米果子,仔細剝開葉片,低頭小口地吃起來。
裴懷恩安靜地看著他吃完,低聲問:「這麼一點就飽了?」
李熙無奈地嘆氣,說:「只吃一塊不行麼?」
裴懷恩溫和地朝他笑,說:「怎麼,辦完這一件事情之後,殿下難道就不想與我再往來了?」
李熙噎住一下,說:「但我胃口沒有那麼大,我吃不下。」
裴懷恩不肯鬆口,只說:「喜歡桂花味兒麼?以後只給你帶桂花味兒的。」
李熙反駁不了,只好點頭,說:「既然如此,日後也有勞廠公照拂了。」
裴懷恩聽了這話,眼睛彎起來。
「知道怎麼查嗎?」裴懷恩說:「知道該去哪查嗎?」
李熙心有所感,順從地說:「還請廠公明示。」
福順又在殿外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