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再轉頭,笑吟吟地看著李熙,話裡有話地說:「前陣子貿然拜訪,還望六殿下大人不記小人過。」
李熙就只好笑。
裴懷恩這話說得模糊,在晉王聽來,他們兩個人爭論的該是黃小嘉,可是實際上,裴懷恩卻在調侃他那日的女子裝扮。
不過這些都不要緊,又沒外人知道,就隨裴懷恩去笑吧。
這麼想著,李熙先朝裴懷恩還了禮,又轉頭向晉王告罪,說:「二皇兄,我並非有意騙你,只是當時證據確鑿,我……」
晉王揚手打斷他,大度地說:「六弟不必多禮,那黃小嘉奸詭狡猾,連我都騙過去了,更何況是你。」
李熙連聲稱是,將頭垂得極低,似是極羞愧。
卻聽晉王沉吟片刻,竟當在李熙的面前,對裴懷恩直言道:「懷恩,有人要害本王,多虧有你在。」
晉王從沒把李熙放在眼裡,什麼都懶得避諱他,甚至上前去抓裴懷恩的手,被裴懷恩不著痕跡地躲了。
「殿下言重了。」裴懷恩神色平淡,對晉王客氣地笑著說:「殿下能化險為夷,全憑殿下在皇上心裡的分量夠重,再者皇上雙目如炬,就算殿下和奴婢不說,也定能看出那些布料的貓膩。」
晉王也在感慨,說:「說到底,竟是六弟救了我一命。父皇要保我,多虧六弟及時交代出刺客的事,給父皇遞了台階下。」
裴懷恩看著晉王,意有所指地說:「眼下正是選定東宮的關鍵時刻,只怕有人一擊不成,還有後招,殿下應當小心防範,千萬不要著了幕後之人的道,惹皇上厭煩了。」
晉王聞言就點頭,若有所思地側首看了李熙一眼,低聲說:「懷恩,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
「父皇是最不喜歡我們兄弟相爭的,此次事發突然,只怕父皇雖然表面沒發作,心裡卻被扎了根刺,已在嫌我煩了。」
晉王此刻所言,說的是承乾帝已經知道了他陷害李熙,設計使桓水淪陷,事後又派刺客去滅口的舊事,裴懷恩聽得明白,沉默須臾,索性張口撒大謊,對承乾帝在邵家軍全盛時的害怕絕口不提,只順著晉王的擔憂往下循循善誘。
「不瞞殿下,殿下擔心的都對。」裴懷恩憂愁地說:「皇上方才留下奴婢,就是在和奴婢詢問神機營的情況,皇上還說殿下這些年辛苦,應該休息了。」
晉王啞然道:「父皇想收我的兵?」
裴懷恩再點頭,拿眼尾餘光瞥著李熙,仿佛因為有李熙在,不好把話說得太清楚。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不需旁人多言,它自己便會茁壯成長起來。
不出裴懷恩所料,晉王果然越琢磨越偏,覺得承乾帝這是在怪他不顧邵家軍的安危,並因此變得憂心忡忡。
「懷恩,神機營不能交。」晉王皺眉說:「你知道的,老三近日風頭很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