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恩身後,承乾帝驟逢巨變,搖晃著起身,怒氣沖沖就掀了桌子,再不提什麼赦免詔書。
「是誰!是誰!」承乾帝此刻什麼也顧不上,只怒聲說:「是誰如此大膽,敢在這鬧事!姚元里呢!姚元里在哪裡!朕怎麼沒有看見他!」
裴懷恩連忙伸手扶住承乾帝,不甘心地把目光從李熙身上移開。
該死……
實在不該是這樣!
都言樹倒猢猻散,兵變逼宮不憐舊臣,他就算有再多爪牙也無用。今日之事,若真叫晉王做成了,那他幾次三番算計舊主,可以作證的人有那麼多……他又會是什麼下場?
只怕、只怕會比十年前的遭遇更慘。
正慌著,最後一道宮門也被破開,頃刻之間,數不清的黑甲士兵魚貫而入,手持長弓利箭,把愣在冰場上的人群團團包圍。
晉王是最後一個進來的,騎著馬,手裡攥把比人還高的斬.馬.刀,刀刃上沾著血。
一步、兩步,裴懷恩看見晉王驅著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又在距離承乾帝不足一丈遠的地方停下,下馬行禮。
一片寂靜中,裴懷恩沉著臉遠望,卻沒能在人群里找著李熙。
這個泥鰍似的六皇子,成事不足,逃跑卻快,眼見事情有變,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鑽去了哪裡。
出神的功夫,晉王放刀跪下,已經在向承乾帝叩首。
「父皇。」晉王目厲如虎狼,一字一頓地對承乾帝說:「父皇,兒臣聽聞三弟要對父皇不利,特來救駕。
第026章 內應
晉王打進來, 一切都只發生在瞬息之間。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面對晉王突如其來的進攻,姚元里一聲令下, 大開城門, 連點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也是直到這時, 眾人才發覺, 原來姚元里這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竟是扮豬吃虎, 實則早早便在暗地裡投奔了晉王, 和晉王聯手演了兵變這場戲。
除去姚元里之外,今天的變數還有李長樂。
昭平公主李長樂, 在成便與晉王走動生疏,關係惡劣,兩個人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 放眼全京都,任誰都說他倆不和。
可是現如今, 誰能想到就連李長樂也站在晉王那頭,以生病做藉口, 趁機扣住了前去探望她的女眷。
更不幸的是,吳宸的髮妻也在這些被扣女眷之列,這是算不到的疏漏。這讓吳宸不得不背棄承諾, 不敢再輕舉妄動。
時近晌午,晉王打著平叛的旗號,率兵把皇宮圍了個嚴嚴實實,誓要逼承乾帝退位。
大約是因為覺著自己必勝, 也是為施壓,晉王並未對承乾帝隱瞞姚元里的背叛, 以及昭平公主府內的真實情況。
因為事發突然,裴懷恩原本正錯愕,晉王的坦白,反倒使他醍醐灌頂,瞬間想通了吳宸為何沒能及時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