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身影垂首說:「主人。」
聲音嫵媚,竟是黃小嘉的外甥女——錦玉。
正在屋裡等她的男人頭戴斗笠,臉被白紗遮住大半,叫人看不真切。
男人見她回來,就擱了盞,轉身問她說:「怎麼樣,事情辦得如何了?」
錦玉不敢起身,只馴服地點了點頭,柔聲說:「辦妥了,一刻也沒耽誤。」
救那些女眷得趁早,越晚越生變故。換句話說,要是真等裴懷恩帶人殺過去,恐怕就得打到明天早上了。
到時冰天雪地的,一天一夜無水無糧,又是在那樣驚懼交加的情況下,也不知貴人們是否還堅持得住。
尤其是承乾帝,風吹得太久,到時只怕又臥床不起。
錦玉辦事漂亮,男人站起身,任錦玉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
男人說:「好姑娘,當初小皇爺想用你,我還不願意,如今再看,確是小皇爺高瞻遠睹。」
錦玉連忙叩首,說:「主人明鑑,我這條命全是主人和小皇爺給的,生是主人和小皇爺的人,死是主人和小皇爺的鬼。」
男人滿意地點頭,幾步踱到錦玉面前,垂著眼看她。
男人說:「是了,聽你這樣一說,我倒想起來,三年前,黃小嘉因為想要霸占你家的田地,設計毒死你父,可真半點活路也沒給你留。」
錦玉聞言恨得咬牙,冷聲說:「棄時不聞不問,用時百般討好,我沒有他那樣的舅舅。再說當初落難時,原本也是小皇爺救的我,命人將我從河裡撈出來,否則……我哪裡還有機會入得晉王府,恐怕早已成了一縷冤魂。」
男人像是頗唏噓,說:「晉王對枕邊人查的嚴,我和小皇爺試過幾次,始終都無法在他府中插進眼線。是以……當初讓你假意與黃小嘉求和,借他做梯入府,也是小皇爺的無奈之舉,你切莫記恨。」
錦玉忙搖了搖頭,低聲說:「主人多慮了,只可惜小皇爺此時不便露面,白白讓那姓裴的搶功勞。」
男人就笑,隨手從袖裡摸出錢袋來,丟在錦玉身前。
男人說:「嗤,婦人之見,這算什麼功勞,這是橫在脖子上的一把刀,錦玉你記著,此刻還不到我們得意的時候,姑且就先讓他們互相攀咬吧。」
四處與人結仇可不是什麼好主意,活人不可靠,在承乾帝還沒真的被埋進土裡之前,晉王只要一天不死,便要小心提防,尤其不能被他記恨上。
都言錦上添花易,雪裡送炭難,永遠不在別人遇難時落井下石,方為長久之道。
至少別明著落。
身前,錦玉還在那小心翼翼地跪著,男人見她不伸手撿錢袋,就說:「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昭平公主幾次去到晉王府,似乎正與晉王合謀逼宮的消息,不正是你帶給我的麼?」
錦玉這才收了賞賜。
但光收錢還不夠,錦玉猶豫半晌,終是沒忍住,抬頭輕聲細語地問:「主人,此次冰戲之後,晉王殿下就算不死,晉王府也要被抄了,我……我怎麼辦?我不想被充為官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