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半句沒說,但話里含義已不言自明,擺明了就是告訴裴懷恩壽王狡猾,叫他日後如果倒霉了,就趕快去找與齊王面和心不和的壽王算帳,別牽連無辜。
裴懷恩幾乎快忍不住笑了,但他煞有介事地說:「知道了,本督會注意的。」
言罷肩膀往.左.傾,伸手點點李熙的眉心。
裴懷恩說:「但這個不要緊,比起這個,本督認為下次的蒸蟹……」
李熙連忙說:「廠公,那得等休沐。」
裴懷恩有些不滿意,皺眉警告他,「一味和氣是不成的,小鬼需敲打,以後該是誰的活兒就讓誰干,不許再耽誤你自己的休息了。」
頓了頓,又拍李熙的臉。
「況且小殿下,本督現在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方才沒出手,但若小殿下自己處理不了這些,換本督代勞,他們可活不成了。」
李熙咬一下牙,低眉順眼地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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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鵠調查的格外順利,回來很早,當李熙從春風如意樓回到家裡時,玄鵠已在房頂喝酒了。
月上中天時,主僕兩個狗狗祟祟地湊在屋裡,充分交換意見。
首先是玄鵠這邊。
經過打聽,玄鵠得知壽王的生母麗嬪,原是寧貴妃的手帕交,曾與寧貴妃一同入宮又先後產子,情意親密。只是不知怎麼的,後來寧貴妃得寵,卻沒提攜麗嬪跟著她封妃。
反觀麗嬪那兒,不知是為了攀附,還是為了別的什麼,儘管遭遇冷待,卻仍一心一意地敬著寧貴妃,甚至時常教導自己的兒子多與齊王親近,不要心存怨憤。
不過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說法,實際上,聽宮裡打掃的人說,麗嬪平日雖待寧貴妃如常,卻已連續三年在寧貴妃的生辰宴上稱病,堅持閉門不出。
另外還有,早在數年前,在寧貴妃還沒有如今的尊榮時,壽王借齊王之手入工部,看似對齊王唯命是從,實則卻偷偷把齊王安插在工部的勢力全清理掉了,導致後續齊王每每需要用到工部,都繞不開他。
玄鵠說到這,又往嘴裡灌了口酒。
「小殿下,知道你想問什麼。」玄鵠搖了搖頭,說:「你是不是想問我,既然壽王敢這樣做,齊王那兒為什麼不索性一舉收回工部,圖個清淨?」
李熙被人堵了話,噎住片刻,好奇地點頭。
卻聽玄鵠緊接著又說:「齊王不收工部,不是因為收不回來,而是不划算。」
「把東西送出去簡單,想再往回收,就要耗費巨大的精力與代價,還要與壽王撕破臉,實在不值。況且那壽王雖出手謀到了工部,卻依然聽話,平時齊王讓他幹什麼,他便幹什麼,甚至還在徹底掌握了工部之後,親自跑去跟齊王告過罪,口口聲聲說自己謀的是後路生路,不是富貴路,再加上單單一個工部確實也翻不出什麼大風浪,反倒讓齊王不好再說他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