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瓷片破碎,李熙彎腰去撿, 手指被割開一道細長的傷口,血珠圓如紅豆。
裴懷恩到底需要什麼?
一時間,李熙眉眼低垂,靜靜看那顆殷紅血珠從指間滴落, 止不住的在心裡反覆問自己。
裴懷恩需要什麼,裴懷恩要怎樣才會繼續幫他。
或許掌握權力從來都不是目的, 然從古至今,一直也都只有掌握更大權力的人,才能做到更多自己想做的事。
是了,是了,雖說以他這樣的出身,入主東宮近乎妄談,但是如果……如果裴懷恩只是需要一個方便掌控的「傀儡」,那他完全可以比齊王做得更好。
從前原是他的錯,只因這京都就是個籠子,而他則是被關在籠子裡的獸。
再說眼下之境況,掙脫鉗制的想法並不現實,既然他這一生都註定要被鎖在這個籠子裡,那麼他要活,就要爭,他不能不爭。李熙面無表情地想,口頭上的承諾永遠都無足輕重,若要裴懷恩真的幫他,並且是只幫他,從今以後再也不會為了旁人放棄他,就得想想辦法,趕快把裴懷恩跟他捆到一根繩上來。
畢竟只有捆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才心齊。
道理是沒錯,可這話卻不能由他自己主動說出來,而是該讓裴懷恩在不經意間忽然想到,否則,便會顯得他心思太重,不堪結盟。
可是怎麼才能讓裴懷恩在不經意間想到這種事?
他身無長物,又不得承乾帝的青眼,除了這身弱不禁風的皮囊……
……且慢,皮囊?
怔愣間,李熙撿起碎瓷的動作一頓,募的抬眼。
怎麼就忘了,裴懷恩似乎很喜歡他的這身皮囊,只是因為他姓李,方才對他有所收斂。
只要裴懷恩想要,寧貴妃與齊王能給裴懷恩的,他一個人就都能給——他可還記著坊間那傳聞,記著玄鵠給他講過裴懷恩為何會去恩露殿。
換句話說,既然寧貴妃可以,他又為什麼不可以?
或許……或許該適時提醒裴懷恩恩露殿那邊的危險,該讓裴懷恩看清誰才是最好的人選。
但又不能如當年傳言中的寧貴妃那般,主動低頭示好。
因為皇子與妃嬪終究不同,一個為達目的,連尊嚴臉面都願意放棄的皇子,於布局之人而言實在太可怕,必須得想出其他的法子來,必須得想出一個……既能讓裴懷恩變得膽大包天,又能將他自己放在被動接受位置上的法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