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貴妃不聽辯解,只反覆說:「……一派胡言,全都是一派胡言,你與那姓裴的一樣,你們全都想用那女人害我,你們全想害我!否則,否則你又為什麼會救她回京?」
聽聞那裴懷恩在得知雲縣的消息泄露後,原本已下決心將人殺了,就算後來改變主意,書信也送得晚了,而那元氏之所以能平安進京,全因麗嬪早早便想辦法在裴懷恩手下埋了人!
裝著把元氏從玄鵠手裡手裡劫走,實際卻是因為在與玄鵠過了幾招後,心裡不再相信玄鵠,要更搶先一步把她嚴密地保護起來,對外只說她死了,以免裴懷恩一擊不成,又另外派其他的人來。
直到後面裴懷恩又再派人來傳了放過元氏的信,他們站在外面望風的弟兄得到消息,方才與元氏臨時商定,聯手演出了這台沒法查證的戲,把護送功勞全推給玄鵠,順便騙過裴懷恩派來傳信的人,沒有冒這個頭。
換言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算裴懷恩有心要殺元氏,可是只要麗嬪想,元氏就還是能毫髮無損地回到京都,區別只在於若不是裴懷恩臨時變卦,麗嬪便免不得要在裴懷恩面前暴露出更多她在宮外的勢力。
麗嬪……麗嬪一早便算準了要害她,麗嬪也要為自己的兒子爭。是了,是了!放眼全天底下,沒有人能抵得住至高權力的誘惑!
在這一瞬間,寧貴妃覺得自己什麼都想通了,她雙目赤紅,瘋子一般撲上來撕打麗嬪,卻被麗嬪輕易扣住手腕。
「……姐姐,別這樣,這樣不漂亮。」麗嬪說。
和狀若瘋癲的寧貴妃不同,麗嬪這時仍然沒露出什麼大表情,只是眼裡的失望比方才更多一些。
「姐姐,我沒有騙你,你……你為什麼總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這樣蠢。」麗嬪哀傷地說:「那元氏是我的人,對我唯命是從,這麼多年來,我若真想害你,何必還要等到現在,何必還要命她繼續安分守己地待在雲縣?」
「……」
麗嬪這話仿佛一聲驚雷,將寧貴妃劈得錯愕抿唇,甚至忘記了掙扎。
「那你、那你現在又為何……」
為何忽然反悔,站在了李熙那一頭?
越說聲音越小。
高聲咒罵真是一件很耗費精力的事,更何況,今天的麗嬪又實在叫人害怕。夜裡的風很涼,寧貴妃覺得自己很頭疼,疼極了——她本就不是個善于思慮的人,她能走到今日,靠的是心狠,手黑,還有豁得出去,她沒想到自己竟會被麗嬪有理有據地駁了。
可麗嬪卻一反常態,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默不作聲解開自己身上的氅衣,小心翼翼地披到她身上去。
……好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