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儘管如此,李熙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變得蔫蔫的,蔫到就連裴懷恩也看了出來,並且開始想辦法哄他。
倒不是說因為心疼才哄,而是李熙現在這樣蔫,看著簡直就像只被割了舌頭的貓,叫人踩著尾巴也不肯吱一聲,一點也沒有先前那種能讓人感到快活的機靈勁了,實在很掃興。
是日,雪路難行。
臨近傍晚,李熙從錦衣衛下值回來,打馬往宮裡走,半道卻叫裴懷恩的轎子攔下來。
玄鵠近日正在奉命調查元氏的背景,不能整天都守著李熙,這讓裴懷恩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由於天氣實在寒冷,長街上的人不算多。不必裴懷恩多言,李熙見著裴懷恩的轎子,便下了馬,隨手將馬交給十七來牽,自己則一頭扎進那頂裝飾奢侈的軟轎。
轎里,裴懷恩給他預備了甜牙的桂花果子,還有一壺暖茶。
「小殿下看著似是長高了些,眉眼也更俊朗,果然是比從前過得更春風得意了。」裴懷恩耐著性子給李熙倒茶,不多時,軟轎平平穩穩地被抬起來,茶水未灑一滴。
但李熙沒接這盞茶。
李熙很疲倦,他仰著臉,沒骨頭一般靠在身後的狐皮墊子上,雙手鬆松環抱著他的繡春刀。
「廠公,今日不行。」李熙闔眼說:「玄鵠晚些會回來,我瞞不過去。」
裴懷恩淡淡地嗯了聲,也不惱,猶自仰面飲盡茶水。
「前兩天送你那翠玉扳指呢,又當了?」裴懷恩笑著問他。
李熙霎時睜眼,將右手迅速縮進袖子裡去。
「……沒當,丟了。」李熙說:「我現在又不缺錢,還攢這點家底做什麼。」
裴懷恩懶得點破李熙,只是搖了搖頭,又從拇指上摘下一個新的血玉扳指來,隨意地拋給他。
「就這麼不喜歡被人看出你與我在一起,身上連點我的東西都不留?」裴懷恩支著下巴逗他,尾音向上幽幽的拐著彎兒,「聽話,仔細戴著它,往後除了在皇上面前,都不許再摘下來了,否則——下枚扳指可就不只是戴在手上這麼簡單。」
李熙聞言轉頭,眉心微微皺起來,像是有話要說。
裴懷恩就問他,「想說什麼?」
李熙猶豫一下,又把他那金貴的脖子轉回去,閉眼說:「沒有。」
頓了頓,抬手掀開轎簾,探頭向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