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切都無跡可尋, 卻偏偏在這麼簡單的地方出差錯。」李熙這會有些發燒,他抬手摸了摸額, 遲緩地自言自語著,「如果換成我,我若真的想保她,定會幫她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絕不會派這麼個不爭氣的人去與她接觸,可我若想棄她,那麼從一開始便會殺了她,又豈能容她在世上多活這麼些天……」
玄鵠對此沒有評價,只是說:「但我瞧她的態度,從頭到尾都對那商人很信任,也對主家很信任,而那商人也是真的想帶她出城,若非半路遇見了我,沒準就真被他們跑掉了。」
李熙就說:「可問題就在於他們遇見了你——對了,眼下錦玉是抓著了,但那客商呢?」
玄鵠愣了一下,說:「那人的右手在打鬥中受了傷,趁夜色逃了,這會約摸已在城外。錦玉原本也想逃,可她功夫太差,被我一把從檐上拽下來,又收走了藏在齒間的毒藥。」
李熙不說話了,越發頻繁地敲額頭。
事情實在是太巧了。李熙想,自從入京後,已經記不清是第多少次,他這邊只要一瞌睡,外面便會有人恰到好處的給他送枕頭,並且還送得不早不晚,時機正好,讓他能把整個計劃中的最後一環,嚴絲合縫的扣上。
冰戲是如此,欽天監也是如此,仿佛一張無比周密的網。
玄鵠隱約猜著李熙在考慮什麼,見狀就說:「已經讓元氏與錦玉見過,兩個人都沒什麼反應,像是不認識,不過也不排除是在做戲給我看。」
李熙聽了就笑,眼神卻冰涼。
「誰知道呢,我本來沒想法,可聽你這麼一說,現在心裡對此倒有個答案,只是需要印證。」李熙摸了摸懷裡的銀票,沉聲說:「罷了,抓著了就審,審得真一點,狠一點,咱們這回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就算是戲,也要先配合著他們把這齣戲唱完再說。」
玄鵠不置可否,只問:「怎麼審?那女人身上的骨頭比頑石還硬。」
李熙就抬頭看他,面上因著低燒有些紅,沉吟著說:「想辦法把那商人的臉畫下來。玄鵠,你與十七是老朋友了,儘快替我喊十七來幫忙——記住叫他秘密地來,誰也不要驚動了,我自有辦法。」
玄鵠被李熙這話說懵了,錯愕地睜大眼。
「……等等,小殿下。」因為沒想到李熙會這麼說,玄鵠顧不上應承,轉而有點生氣地反駁道:「下令就下令,好端端怎麼罵人呢,我和裴懷恩身邊的那個走狗不熟,我倆甚至都沒見過幾次面!」
話落,李熙隨即眼帶憐憫地看向玄鵠,再次欲言又止。
「……」
「瞧瞧,要麼說讓你少喝些酒呢。」良久,迎著玄鵠疑惑不解的目光,李熙從善如流,也暫且將審訊的安排放下,轉而嘆息著,一字一頓地問,「……昨晚酒水哪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