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明明只要等到承乾帝死了,一切就都能辦成,明明那些美名惡名,他從來都沒在乎過!
越想越煩悶。裴懷恩自覺在黃冊庫這件事上發作不得,便開始從別處找李熙的茬。
「慣會嘴甜賣乖的東西,真是一把子狗一樣的賤骨頭。話說得好聽,你和你那些心思詭譎的兄弟也沒什麼不同,指不定還背著我幹過多少事。」裴懷恩放開李熙,轉身又往床邊走,自言自語似的,「說起來,壽王今夜為什麼會幫你?」
李熙聽了,當即擺出一張受了冤枉的臉,也顧不得再揉腦袋了,起身亦步亦趨地跟上裴懷恩。
「天吶,廠公,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四在幫我,他那是在嘲諷。」李熙委委屈屈地說,「況且天地良心,我現在就敢跟你發誓,我絕對沒有背著你,幹過一件對你不利的事兒。」
……但的確背著你幹過不少事。
裴懷恩聞言突兀地停住步子,害李熙險些撞在他身上,心臟撲通撲通的跳。
「……」
許久,李熙聽見裴懷恩勉強壓著脾氣,頭也不回地對他說:「李熙,你記著,這是你第二次不聽我的話,我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也不管這案子能不能在你父皇死前被翻過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當上皇帝,不要讓我白白為你浪費心血和時間。」
頓了頓,似是在猶豫。
「所以我只能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你在這三個月內查不出什麼,就趁早給我從黃冊庫滾出來,老老實實聽我的安排,去接手齊王先前負責過的那些差事……你聽明白了沒有?」
第082章 決心
翌日, 玄鵠從孟青山那回來,懷裡揣著袋跟孟青山鬥雞贏來的柿餅。
依照長澹如今的律法,他們所有人從臘月二十八到大年初六都在放節令假。玄鵠回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趕上李熙不必早起去錦衣衛當值, 正悶在被窩裡想事情。
裴懷恩天不亮就走了, 走時臉色冷得像冰, 什麼也沒對李熙做, 就連李熙私自把簪子拔出來這事, 也權當沒看見。
相處得久了, 玄鵠對李熙這副動不動就支著腮發呆的做派見怪不怪,隨手把一塊柿餅遞到他面前, 揚聲問:「怎的,又跟那姓裴的吵起來了?」
李熙咦了一聲,偏頭一口叼住柿餅, 翻身坐起來。
「你怎麼知道他來過。」李熙口齒不清地問,問完再伸手要柿餅。
玄鵠卻把剩下的半袋柿餅牢牢護在懷裡, 說什麼也不給了。
「先把你嘴裡那塊吃完了,你還欠我十包酥。」玄鵠撓了撓頭, 神情微妙,「就……就是知道啊,其實一直都知道, 你身上味道這麼重,我又不傻——那姓裴的每回來找你,你都把我支走。」
大眼瞪小眼。
